下敏儿,是为了主动避嫌,免得婆母不满,又要发难她。
原是为她着想。
窈贞心头微微一热,小声道:“多谢崔公子。”
赵氏见有敏儿守着他俩,只瞧了一会儿,又回屋歇着去了。
窈贞见状松一口气,挽起袖子,从盆里捞出泡软的纱布,涂满一层含萸叶泥,小心卷成细筒。
她对崔瑛道:“李大夫说,要将叶泥塞入伤口里,一个时辰后再清出,我想了半天,只这一个办法,能让你少受些罪,但还是会疼的……”
她说话的语气怯怯小心,好似这疼是她的错一般。
崔瑛只好道:“何必啰嗦,我不怕疼——嘶——”
结果刚碰上他就叫。
须知含萸叶泥比根茎水狠辣多了,何况今晨李大夫刚剜了创,露出的血肉都是新鲜的。
纱卷只塞入伤口一点,便好似一把火烧在伤处,只差闻见皮肉的焦糊。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手重了!”窈贞无措地道歉。
崔瑛摇摇头:“……继续。”
窈贞只好硬着头皮将纱卷往里推,遇到阻隔,试探着用了点力,下一瞬崔瑛肩臂猛一抽搐,额头青筋跳出,险些从矮凳上摔下去。
窈贞快吓哭了:“你要不要先缓一缓……”
崔瑛疼得几乎脱力:“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窈贞听得出他没耐心了,偏想起函园里,他打崔女官的那一耳光。
一时害怕地双手打颤,感觉自己很快也要挨上了。
崔瑛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细长漂亮,却如铁骨般坚固,牢牢捏着她,将纱卷推进了伤口最深处,然后才松开。
窈贞的手腕上留下几个淡淡青痕。
她磕磕绊绊问:“你还好吗……崔公子?”
崔瑛阖目缓了好一会儿,直待额角青筋平息,才哑声开口:“你回来时候,遇上矿务司的太监了?”
窈贞惊异:“你如何知道?”
崔瑛:“螺甲香,又叫狗尿香,沾衣留味,太监爱用……怎么,他们为难你了?”
窈贞声音低低的:“那倒也没有。”
一听便是撒谎。
崔瑛也是服了她这窝囊脾气,待要细问,听见门响,窈贞和孟敏都站起来,声音十分欢悦:
“郎君,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