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只庆幸孩子南北异地,相隔千里,轻易不会掺和进这波云诡谲的江南旧案。
“刁家有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正是长福县人,他吃酒多了些,顺嘴说出口来,没几日便调了户籍去府城,我调来府城才知道这和乐楼就是他家的,应是接了那刁家人的家业。”
顾湘竹问:“何年何月搬入府城?”
明致晟思索片刻:“那时正从各地征收劳力,也招人进城做工,仔细想来,许是太初十六年冬。”
顾湘竹早已将那案卷印进脑中,十六年春,各方筹备,画图勘测,选料招人,将入夏季,主官将建造青堰谭的任务交给江渡,定于十七年春三月完工。
开年开渠建河道更需人手,冬季招人,在情理之中。
只是若依照明致晟所言,刁家人此时已经遇害,工程未完,怎能不出面协调工人,不与上官商议定夺?
既要出面,那远方亲戚如何取而代之?
顾湘竹敛眸:“刁家负责的是青堰谭?”
明致晟颤巍巍道:“应……应是……好似和江司工是至交好友,我是偶然听见的,江司工太过耿直,顾大人,你知道的,工程赈灾是最易有幌的。”
顾湘竹轻轻看着他,眼中无甚情绪,又似乎能将人看穿:“伯父,菜要凉了。”
明致晟捏起筷子,悻悻笑了下,正要夹菜,顾湘竹缓声道:“他们要你杀我,还是要你套话?”
筷子落地,明致晟再也坐不住,几乎要跪下去,顾湘竹快手扶住他,轻而易举帮他坐稳。
“顾……顾大人……”
顾湘竹仍未松手:“下毒?还是刺杀?”
明致晟心知逃不掉,如实交代:“先套话,再下安眠药,叫来舞女,掩饰为酒后乱性,惊猝而死,便是查……也没我的过错……”
他立刻举手作誓:“我绝没有要害大人的意思,我不敢的,我真的不敢,若有半分证据证实并非意外,他们必然推我顶罪,我死不足惜,可我的松儿前程正好,我不能连累他。”
“大人,大人,您与松儿曾是同僚,他的品性您知道的,他们拿松儿要挟我,可我知道,松儿的前程不能被他们拿捏,我愿意争一争,大人,您要做什么,下官力虽绵薄,但愿竭尽全力。”
顾湘竹忽而拿起酒壶,一饮而尽,大病初愈后的苍白脸上透出些薄红,他勾唇一笑:“回去复命吧。”
他猛然打开屋门,险些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