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轻轻拉开门,这一眼便觉出心惊胆战,院门处有两道拉扯身影,油纸伞落于一旁,扇面滚满了泥。
一道雷劈下,他才看清,原是不见踪影的顾西,另一人则是方才跟着林哥儿他们进屋说要借宿的小僧人。
李溪心一紧,雨势太大,这僧人要去何处?怎会忽然离开?
他快步穿过小院,将至门口才看清。
顾西抓着方才同林哥儿他们进屋的和尚,满面严肃,言语间,竟提及报官。
他更觉心惊肉跳,何事要将官府寻来。
李溪抬抬头,明白该亮着的烛火黯淡,屋内不见丝毫光亮,他不敢再想,便要上前探一探。
手腕一紧,顾西一手拉住他,一手推无想出门,眉心紧蹙:“你怎……”
雨势太大,伞面虽破败,好歹能稍稍遮掩,顾西将伞塞入李溪手中,推他出门,低声道:“在外等我,不要出声。”
李溪掩不住的担忧,顾西紧握了下的手:“竹子和林哥儿没事儿,你和糖糖先去玉兰家,事后我同你解释。”
李溪攀住他胳膊,他知道必然有事发生,心知情况紧急,不再多问:“平安回来。”
余下之事李溪记不清,他只知道他抱着糖糖熬了许久,直至在门内观望的纪子书带来了消息,那僧人领了许多官差,将小院围得如同铁桶。
这一夜实在漫长,家中入贼,惹来好一番打斗。
两个孩子被带去官府问话,李溪怎能安枕?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他再等不及,将小孙子托付给沈玉兰,便在家门口等着。
见到沈慕林与顾湘竹携手而归,李溪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熬了热粥,先暖暖身子。”
昨夜一夜混乱,谁也不得安睡,用了早膳便关门谢客,各自回房。
沈慕林洗下一身尘土,擦着头发进屋,顾湘竹已等在桌前,直直盯着桌上药油,观其神情,实在是苦大仇深。
“准备好了呀,”沈慕林探过身,歪头一笑,“劳烦小相公了。”
顾湘竹轻轻撩起他的衣袖,紫色伤痕涌入眼前,他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将衣袖卷起:“林哥儿。”
沈慕林单手撑着下巴,笑着:“嗯?”
顾湘竹搓热了手,倒上药油,慢慢覆上那片本该光滑白皙的皮肤:“你早认出了陈将军。”
沈慕林心中一紧,果真是瞒不过他家小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