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禾大咧咧坐在软榻,拎起一壶酒,仰起头饮了大半,酒水顺着唇角流下,淌湿衣衫,他慢吞吞站起,摇摇晃晃走出屋门,趴在二楼栏杆处,盯着刚刚走近楼中之人,忽而扬声笑起,七拐八拐下了楼,一把薅住来人。
“你来这里,你家夫郎知晓吗?”黎禾揽住顾湘竹肩膀,将酒壶塞进他怀中。
顾湘竹身后之人走向前,拍开黎禾不安分的手。
黎禾凝神一看,瞬间酒醒大半,他难得没了调笑模样,结巴道:“你逛花楼还带着……你……”
顾西捂住他嘴,没让他把话说完,他哥俩好一样将黎禾裹入怀中,顺手拿走那撒了大半酒水的银色酒壶,捉鸡崽子一般,半威胁半推搡的拽着黎禾上楼。
“哪间屋子?”顾西粗声粗气道。
黎禾尚在发懵,下意识指路,顾西刻意停顿一二,推着他进了房间。
比起楼上雅间,楼下更热闹几分,不时有人从顾湘竹身侧经过,耳边传来阵阵娇笑。
顾湘竹眼中露出些许烦躁,瞧他这模样,扭着腰肢上前迎客的妈妈换了笑容,她在此经营许久,什么人不曾见过,瞧这书生模样,便可知是满嘴圣贤书,心中却不知装下多少的装模做样者。
此类人最是别扭,分明知晓她这是何处,又无人逼他走进,偏生要装出一幅不情不愿的模样。
“那间房可有人?”顾湘竹道。
花妈妈随着看去,拍手道:“可是赶巧了,正是无人呢,不过此间是天字号……”
顾湘竹抿唇:“有客人要来,稍后引他上来。”
花妈妈嘴上应着,又不免细细打量,怪哉,分明才说了两句话,这书生竟红了耳朵,连眼神也不曾挪开,直愣愣盯着地板,好似她这楼中万千春色,也不如那檀色木板好看。
她边暗暗观察,边引顾湘竹上楼。
关门前,便听那书生道:“你们这儿可有名曰‘踏雪’的酒?”
花妈妈瞬间明了,含笑道:“原来是乐老板的客人,失敬失敬。”
话音刚落,便见顾湘竹拧起眉,花妈妈转身一瞧,满脸堆笑道:“乐老板,您可来了,姑娘们等你好久了,我给你叫去?”
郭长生挑眉看向顾湘竹,瞧见他越发拧紧的眉头,生出些畅快之感。
这家伙实在是小心谨慎,他们几处设陷,不想这人硬是避开,好在亡羊补牢,仍不算晚。
“先送些酒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