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顾湘竹多出的银钱,又从何而来?
顾湘竹闭了闭眼睛,清了清嗓子问道:“你都知道了?”
沈慕林笑了一声:“我是不知你到底想不想让我知道,若是不想,你自是要将册子收好,别放在我眼皮子底下,若是想叫我知道,你我每日多数时间就在一处,也不见你开口。”
再者以顾湘竹灵光的脑袋,他便是最初不知晓诸位客人忌口,之后记账数日,早该明了,怎会记了个漏洞百出的账本?
沈慕林哭笑不得,戳了戳他道:“若非今日晓宏看出不妥,日后你还要瞒我多久——竹子啊,你这人也是别扭极了,你到底要不要我信你?”
顾湘竹从被子侧边探出手,轻轻搭上沈慕林的手,他酝酿许久,每每听沈慕林念话本子,心中便万般滋味,讲与不讲都成了萦绕在胸口的迷雾。
沈慕林手上贴了处温热,触感似电流般攀延全身,他灵光一闪,小声道:“慕徽先生?”
贴着他的那只手微微一抖,虽是极浅的挪动,沈慕林也全数捕捉,他捉住顾湘竹想要收回去的手,一同伸进被子里盖住,沈慕林按了按顾湘竹虎口:“我原以为是你曾经同窗,不愿意暴露真名,于是从未多问,竹子,这是好事儿呀,你为何不说?”
顾湘竹愣了愣,林哥的意思是写话本并非不雅之事……
沈慕林忽然记起,又问道:“此事影响你考取功名吗?”
顾湘竹实话实说道:“律法并未有明言规定,只是不推崇此事,因此我并未多讲。”
沈慕林点点头道:“倒是该瞒着。”
他顿了顿,翻身上了床,躺到里面那侧,凑近顾湘竹道:“文人重风骨重声名,不过若是食宿住行已然成了问题,偏要高高举起品性二字,那才真是白念书了,不攀附不收贿,自食其力是没错的,竹子,若你的眼睛没法治愈,我只会高兴你仍有法子顾好自己。”
顾湘竹嘴唇抿起,他仰面躺着:“林哥,抱歉,我不该瞒你。”
林哥这般通透玲珑,他却总是要钻牛角尖,胆怯得到答案,又期望得到回应。
沈慕林从枕头下拿出最新的小册子:“正巧前些日子纪大哥送了最新章回,我不曾看过,念给你听?”
顾湘竹耳尖鲜亮如血,一下子红了个透彻,沈慕林逗弄两下,帮他盖好被子,捏了捏顾湘竹发梢,笑道:“不闹你了,你再睡一睡,家里生意能忙的开,慕徽先生要养好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