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脱呢?
血色婚礼倒映在白危雪眼中, 他盯着满脸是血、恨意滔天的新娘,默默地想,解脱不掉的。
鸳鸯契在蒋家人手里不是浓情蜜意的誓约, 而是他们用来控制伴侣的工具, 为了诞下基因优良的后代, 他们会挑选最合适的女人来成为他们的伴侣,如果对方不愿意,就缔结鸳鸯契,强行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长此以往,女人就不会再反抗, 乖乖地为他们绵延子嗣。
但也有女人不屈服于命运, 用生命来反抗,譬如被拐进阴嗣村的女人们, 譬如这场婚礼的新娘。可惜她不知道在不解除鸳鸯契的情况下,只有其中一方魂飞魄散才能彻底结束这孽缘。
她不知道该怎样解除鸳鸯契,但白危雪知道。
难道这梦是在提醒他吗?
对白危雪来说, 让江烬魂飞魄散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江烬是恶鬼,是无数恶意的凝结,只有他让别人魂飞魄散的份, 没人能动得了他。如果不想生生世世受恶鬼制约,就只有解除鸳鸯契这一种方法。
他垂下眼,血色的梦境一点点变淡, 他回到了那间灵堂。
他僵滞地站在供桌前,一点、一点地弯下腰。
污浊模糊的镜子照出他毫无血色的脸,只有那双眼睛是鲜艳的。
鲜艳的红。
“嗒。”
一滴血从白危雪眼睛里流出来, 滴到镜子上,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镜子里的污秽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涌动着,汇聚成一根尖锐的针,刺入白危雪的眼眸。
被一根针扎进眼睛,白危雪却没什么感觉,不疼不痒,只觉得有一股清清凉凉的东西注入到他脑子里,搅拌他的记忆,把他脑袋里的东西全晃匀。
剧烈的眩晕过后,他眼前出现大团的黑。
黑色、黑色、还是黑色。
哪里都是黑色的,哪里都是灰暗的,像一条逼仄狭窄的、永远无法走到尽头的长廊。
他从光明的一端走进黑色长廊里,走着走着,碰到了以前的自己。
白危雪恍然大悟,原来这团黑色是他曾经的记忆。
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穿越进这个世界的时候。
彼时的他刚从植物人状态苏醒,发现自己获得了新生,内心难掩雀跃,为了养活自己,他第一时间就去找工作,可惜大环境不好,他又是个无名无姓的黑户,很难找到工作——直到他在大半夜看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