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仞回到房间后,从魂导器中取出那张折好的信纸。
“小三”两个字仍留在第一行,下面大片空白没有任何变化。他将笔放到纸边,手却迟迟没有伸过去。
他可以写自己认出了唐三,也可以讲述他这几年的生活。可一旦真正开始,后面便无法绕开千仞雪、天使血脉与武魂殿,也无法绕开他在第六魂环记忆里看到的结局。
白仞不怕唐三立刻将他视作敌人。唐三不会仅凭一段前世便否定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切,也不会认为血脉能够代替一个人作出选择。
可白仞害怕的恰恰是唐三足够理智。唐三或许会说前世与今生不能混为一谈,也会接受他仍以同伴的身份留下,却无法再像不知道真相时那样,毫无芥蒂地握住这只来自千家的左翼。
唐三的母亲死于千寻疾的追杀,父亲也因此重伤多年。那份仇恨不会因为白仞已经离开武魂殿便失去来处,而白仞也无法将左翼里的天使本源从自己身上剥离。
他已经无法满足于普通同伴。想到唐三或许仍会包容他,却将两人之间的位置重新划开,白仞便迟迟写不下第二句话。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压回魂导器深处。次日,白仞照常完成自己的比赛。唐三下一场比赛尚未结束时,那件深灰斗篷又出现在了观战席靠近出口的位置。
时间在三人的比赛中继续推进。
唐银三十八胜时,胡列娜已经取得五十五胜,白仞则完成了第六十七场比赛。死神镰刀稳定以后,杀戮场没有再刻意限制他的场次,死神的胜场增长得比过去快了许多。
唐三得知白仞已经六十七胜时,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焦躁。
白仞比他早进入杀戮之都,也比他更接近百胜。六年前白仞消失时,唐三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两年前白仞留在武魂城时,他们至少还有五年之约。
这一次白仞就在他能够感受到的地方,却可能在完成百胜后再次不告而别。
唐三不愿经历第三次。他在比赛结束后不再立刻回住处,几次沿白仞常走的街道等待。白仞总能提前发现他,既没有真正靠近,也不会离开武魂呼应能够触及的范围。
那份克制像一根始终没有拉断的线。
唐三每次靠近,白仞便向后退;唐三真正停下时,那道气息又会留在不远处。唐三渐渐分不清白仞究竟是舍不得离开,还是只想确认他仍然安全。
一次街头袭击让这种疑问变得更加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