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走进休息室时,脚步仍然保持着平日的稳定,缠在白仞腕间的蓝银草却在他关门前轻轻晃了一下。
他右手摸向门边,指尖从门框边缘擦过,很快重新握住木门。动作只出现了极短的一瞬,白仞仍然看出了问题。
“你现在看见了几个门把手?”白仞站在唐三身后,询问时目光落在他仍泛着血丝的眼睛上。他没有等待回答,便抬手越过唐三肩侧,将房门替他关好。
“两个。”唐三没有隐瞒,回答时抬手按了按眉心。他朝房间中央走出两步,视野里的桌椅也随之出现短暂重影。
桌面上放着大师提前送来的比赛资料,最上面一页正是苍晖学院七人的武魂记录。唐三在椅子上坐下以后伸手去拿,指尖还没碰到纸页,资料便先一步被白仞抽走。
白仞把资料放到离唐三最远的桌角,没有给他再伸手的机会。白仞转身去取冷水时,唐三才将缠在他腕间的蓝银草收回。
细藤离开皮肤的一瞬,白仞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他端来一盆冷水:“你现在看这些,只会把同一行字看两遍。”
唐三闭上眼睛缓和刺痛,仍想说自己只是看一眼。可他听见白仞拧动布巾的水声,最终没有再伸手。
白仞把浸过冷水的布巾折好,随后站到唐三面前。他俯身将布巾覆在唐三眼睛上,动作比说话时轻了许多。
“那些地方不会因为你休息半个时辰消失。”白仞按住布巾两侧,确认不会滑落以后才收回手。他又将大师留下的药放到桌边:“你的眼睛可能会。”
冰凉触感压住眼底灼痛,唐三没有再伸手去拿资料。他向后靠上椅背,听见白仞在房间里走动,先把窗帘拉上,又将过于刺眼的灯光熄灭了一半。
唐三过去并不习惯被人照顾。
他受伤以后通常会先判断伤势,再自行处理能够解决的部分。小舞会直接守在旁边,大师则会明确告诉他应该做什么,白仞却与他们都不一样。
白仞不会反复问他疼不疼,也不会把担心全部写在脸上。他只会看出唐三准备勉强做什么,再安静地将那件事从他手里拿走。
唐三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些过于容易接受。
他想起方才在通道里,白仞说自己不止一次想要冲进幻境。
唐三听见那个回答时,心底最先出现的竟不是责怪。
白仞在担心他。那份担心强烈到足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