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从未说过自己已经放弃,小舞也不再每日问他今天要去哪里找。白仞那张床一直留在七舍,后来新生越来越多,王圣毕业以前曾问过是否要把位置让出来,小舞与唐三都没有同意。直到他们离开诺丁学院,床板上仍放着一套叠好的旧校服。
小舞走到下一处路口,恢复了精神。她指向街道另一侧一家看起来十分冷清的店铺:“三哥,那里是卖什么的?”
店门上没有招牌,橱窗里摆着几件很难辨认用途的东西。与周围热闹的商铺相比,里面几乎没有客人,门口也没有伙计招呼。
唐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感觉到店内有些魂力波动:“进去看看。”
两人穿过街道时,谁都没有注意到斜对面的巷口有人停下了脚步。
白仞原本准备去弗兰德的店里取一只木匣。
新一届招生需要使用的部分登记物品一直收在索托城里,弗兰德昨晚才想起忘了带回学院,便让白仞今日顺路取走。白仞来到街口时,先看见的是一条垂到腰后的蝎子辫。
他没有立刻认出来。
六年足以让两个孩子的身形发生太多变化。小舞已经长高,蝎子辫也比记忆中更长,身上的衣服不再是诺丁学院的制服。站在她身边的少年肩背挺直,蓝色衣装干净利落,脸上的稚气褪去许多,走路时依旧习惯让自己处在能够挡住身旁人的位置。
小舞叫了一声“三哥”。
白仞的脚步停在巷口。
唐三正抬起左手替她避开迎面经过的行人,袖口随着动作向下滑动,两根红绳从腕间露了出来。其中一根已经褪得近乎发白,绳结旁边还有后来修补的细线。
白仞认出了那根红绳。
周围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遥远。街边的叫卖、车轮压过石面的摩擦,以及小舞仍在说着什么的声音,全都像隔着一层深水。他已经无数次想过两人如今会是什么样子,也曾在梦中看见他们从诺丁学院毕业,却没有哪一次真正的想象能与眼前的画面重合。
唐三长高了。
小舞的蝎子辫也比以前更长。
他们仍旧走在一起,唐三腕上也仍然留着三个人结拜那日的红绳。
白仞向前迈了半步。
右侧手臂骤然传来寒意。那股冰冷并不来自寂灭双翼,也不是寂息使用过度后的反应。藏在灵魂深处的死神镰刀轻轻震动,两枚灰色魂环仍未显现,沉在魂海底部的死亡残影却像在漫长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