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岁多,却已经能够熟练处理许多成年人都嫌麻烦的琐事。白仞第一次看他整理铁料时,便发现唐三并不是单纯按照大小堆放,而是在观察每一块金属的质地和重量,甚至会用手指轻敲表面,根据声音判断其中是否混有杂质。这种判断能力显然不该属于一个从未系统学习过锻造的幼童。
唐三也不是全然没有疑问。有一次,靠在墙边的一根铁条忽然向外滑落,白仞当时背对着那处,唐三才刚抬起头,便见他侧身避开,脚尖在铁条靠近地面的位置轻轻一拨。铁条改变了落下的方向,擦着木凳砸在空地上,没有碰到任何人。那一下用力并不重,落点却控制得极准,显然不是碰巧。
唐三没有立刻去扶铁条,而是先看向白仞尚未收回的脚。刚才那一下无论时机还是力度都控制得过于准确,显然不是普通孩子受到惊吓后能够做出的反应。他沉默片刻,问道:“你以前练过?”
“没有。”白仞回答得很快。
唐三没有立刻相信,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弯腰将铁条重新放稳,只在起身时提醒了一句:“下次不要用脚挡,碰到骨头会很疼。”白仞皱了皱眉,纠正说自己只是改变它落下的方向,唐三听完看了他一眼,最后只应了一声,像是暂且接受了这个解释。
白仞并不讨厌这种程度的询问。唐三会注意到不合理之处,也会开口确认,却不会在得到拒绝后继续逼迫。他只是将那些无法解释的细节记在心里,就像白仞同样记住了他对铁料过于熟悉的判断,却没有试图揭开其中的缘由。
唐昊偶尔也会在白仞到来时醒着。大多数时候,他只坐在炉边敲打农具,身上的酒气尚未散尽,眼神也显得昏沉。白仞第一次与他正面遇见时,唐昊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头过浅的发色上停了片刻,便重新落回手中的铁块,仿佛老杰克家的孩子为何频繁出现在这里并不值得询问。可白仞从他握锤的手势和肩背的稳定程度便看得出来,这个看似颓废的男人并不像村民以为的那样普通。
他没有将这份察觉告诉唐三。唐三也从不在他面前解释自己的父亲,只会在唐昊睡醒前烧好水,在他准备出门时将需要修补的农具放到顺手的位置,再把剩下的粮食分成几份,计算接下来几日该如何使用。
白仞很快发现,唐三总会将更稠一些的粥留给唐昊。起初他没有插手,直到有一天唐三去后院取柴,白仞负责盛饭,便将锅底最稀的一碗放到了唐昊平时坐的位置。唐三回来后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安静地将自己面前那碗与它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