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嫂子!”
听到耳边的呼唤声,秦嘉宁深吸一口气,松散的瞳孔慢慢聚拢。
茫然四顾,没有逐渐逼近的厮杀声,没有吞没一切的熊熊烈火,也没有血流成河的景象。
眼前是干净简朴的农家窑洞,窗外的麦田铺展到山坡边缘,妇人们正在耕地,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北方的小山村里,岁月悠长。
她直起身来,伸出双手,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半大孩子的摸样。
不是驰骋沙场的女将、不是被迫和亲的临时公主、亦不是啼血的杜鹃,现在的她只是个一个平平无奇的农家少女。
这是哪里?
地狱归来的秦嘉宁手足无措地环视这世外桃源,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吓糊涂了吧,嫂子真聪明,想到了用绳索跘胡人的马,”小姑娘笑了,挤出甜甜的小酒窝,“云家军看到了咱们放的烽火,已经将那个胡人斩了!”
云家军?国破前两年,云中郡王慕容铮被诛杀,从此这番号便不复存在。
难道……
“现在是哪一年?”秦嘉宁声音嘶哑,喃喃问道。
“啊?”小姑娘一脸茫然道,“我们庄稼人只知道四十节气,已经好久没打听过年号了。”
小姑娘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来,“对了,百夫长还捎来一封信,嫂子看看是什么?”
秦嘉宁接过纸张,念了起来,“今有边关戍卒许十六,籍贯威远镇安营村,编入北营为伍,值蛮夷犯境,烽烟骤起,该卒临阵不屈,奋勇杀敌,不幸殁于阵前……”
读着读着,声音渐轻,目光停在了下方的落款上,那里有短短几行字,还有一方印迹,上书:云中郡王印,益平元年午月。
“益平元年……”秦嘉宁喃喃道。
窑洞里早已哭声震天。
秦嘉宁死死盯着那一张阵亡抚恤文牒,陷入回忆……
大厦将倾。
两军隔着护城河遥遥对峙,鼓角暂歇,天地间只剩呼呼的寒风。
尖细的传令声从后方传来,“陛下有旨,封秦嘉宁为长宁公主,即刻入宫领册封礼,出城赴敌营和亲!”
瓮城内,军士已经牺牲大半,军医正在伤兵中奔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药草的气味。
被强行换下来的秦嘉宁如遭当头棒喝,“京城眼看着要守不住,能领兵作战的将领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