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重新恢复冷静。
裴砚川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伤口反反复复发炎,高烧也断断续续烧了好几次。医生说他能活着被送进医院,已经算命大。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回想过去几年发生的事。
从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小卖部,到后来逐渐扩张的连锁门店,再到如今已经初具规模的供货体系。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人,也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利益一致的时候,谁都能陪你吃苦,可一旦差距开始拉开,人心就会变。
段正宇就是最好的例子。
从守小卖部、跑货、熬夜搬仓库开始,段正宇几乎贯穿了他最难熬的阶段。
裴砚川原本以为,他们至少算一路人。可时间越久,他越发现,段正宇从来没有真正往前看过。
他没有太大野心,在意的永远只有今天赚了多少钱,谁请客吃饭,哪批货能不能再多抽一点利润……
他会羡慕别人开好车,穿名牌,也会在赚到一点钱之后立刻拿去充场面。可真让他吃苦舍命往上爬的时候,他又会退。
段正宇永远想占便宜,却又不愿意承担真正的代价。
十几岁的裴砚川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起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最后会走成两条路。
二十岁的裴砚川给出了答案。因为段正宇从来没想过真正离开那片泥潭,他只是想在泥里站得体面一点,最好还能比周围人高出半头。
所以当裴砚川越来越往上走时,段正宇心里剩下的是极度的不平衡。
他觉得自己陪裴砚川熬过最苦的时候,理所当然该分走后面的东西。而裴砚川最厌恶的,恰恰就是这种“理所当然”。
直到很多年后,裴砚川都记得,自己被关在仓库第三天时,对方站在门口看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终于压过他的快意,像积压多年的嫉妒终于找到了出口。
但裴砚川也并不意外,甚至在很久以前,他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那时候的他太忙,没空回头处理这些问题。
而现在,段正宇已经替他彻底斩断了最后一点旧情。
出院的时候,裴砚川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沉默很久。
最后他低低嗤笑一声:“果然。”
人这种东西,根本靠不住。
……
裴砚川出院以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