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座裂开以后,整座剧场都静了。
宁照夜站在祭台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只手仍保留着火伤后的僵硬,可她很快发现,掌纹与记忆并不完全相符。
“这不是我的身体。”
宋仪真道:“是根据你的遗存复原的。”
“我的骨头呢?”
“火里没能留下。”
“那就叫复原体。”宁照夜抬眼,“别叫我复活。”
宋仪真的神情微微一沉:“无论身体从哪里来,你已经认出了自己的名字,也记得《无名暂寄》。这就足够。”
“足够做什么?”
“完成你当年没完成的事。”
宁照夜走到那张裂开的新神座前,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摸过椅背。木纹中密密麻麻刻满姓名,最深处已经看不清字,只剩一层又一层被反复覆盖的刀痕。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九十七年了,沈归鹤还是没学会分柜。”
门外的顾闻川脸色冷下来:“当时没有条件逐名保存。”
“所以我才写了暂寄,不是合寄。”
宁照夜转身,从宋仪真手中抽走那本《无名暂寄》。她翻到第二页,指着一段被墨涂过的字。
【一名一封,不得相闻。】
【一愿一问,不得代答。】
【暂寄之位不得受拜,不得称神,不得以众名发一声。】
宋仪真没有阻止她:“后来的修订里,这几条已经删了。”
“谁删的?”
“沈归鹤。”
“我死后?”
宋仪真沉默。
宁照夜合上手稿:“死人没反对,就算同意?”
谢明烛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她今晚已经问过愿社一次。
宋仪真道:“你的原稿无法承载越来越多的无主名。百名会馆建成第三年,封名柜就已经不够用。沈归鹤只是做了必须做的调整。”
“把一百个人塞进一张嘴里?”
“至少那张嘴能替他们说话。”
“谁告诉你,他们想说同一句?”
看台上的身份木牌同时震动。新神座裂缝中伸出数十根细红线,缠向宁照夜的手腕,似乎要将她重新拉回座位。
谢明烛抬起窄刀,正要斩断,宁照夜却先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