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躲,只垂眼看着那条细细的青色纹路。
“留席?”
笑面说:“证婚人问价,需问尽此堂婚契。”
哭面说:“若问不尽,便留此席,日日问,夜夜问。”
笑面又道:“谢老师,栖水堂成契三百二十七场。”
哭面接着:“你问得完吗?”
满堂人影低低动了一下。
那些失声的新娘坐在那里,像一场沉默的审判,也像一道无法跨过去的债墙。
如果按一笔一笔问,当然问不完。
一天一夜问不完。
一年也问不完。
这就是栖水堂最毒的地方。
它用无数受害者堵她的路。
你不是要问价吗?
那就问。
问到你也被困住。
问到你也说不出话。
问到你成了这座婚堂里新的证婚人。
谢明烛忽然笑了一下。
笑面一顿。
谢明烛说:“你们是不是对修复师有什么误解?”
青傩面没有说话。
她抬眼,看向满堂婚契。
“残卷破损太多的时候,不是一字一字补。”
“先找版式。”
“找笔迹。”
“找同源错字。”
“找最早那处篡改。”
她手指轻轻敲在扶手上。
“所以我不问三百二十七场。”
“我问同一个规则。”
青封纸一颤。
谢明烛声音冷下来。
“凡婚契,若承价人不知价、不明价、未亲口承价——”
“契不成立。”
话落,神簿金光从她袖中涌出,压在证婚席上。
青封纸猛地卷起,像被火烫到。
笑面和哭面同时开口,声音终于冷了。
“婚礼之中,沉默亦是愿。”
谢明烛道:“谁定的?”
“古礼。”
“哪本古礼?”
“……”
“哪一页,哪一句,谁写的?”
两张傩面不说话了。
谢明烛看着它们,眼神像刀锋落在纸面上。
“别拿古礼当遮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