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的脸从出生起就被女祠认得。”
谢明烛终于明白。
守面人不是被选出来的。
是被种出来的。
谢家从女儿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她们的一部分留在女祠。以后谁能做新娘,谁能守面,谁能替愿,谁能被夺脸,早就有了备份。
真周全。
周全到令人作呕。
门里的声音还在叫。
“新面来了。”
“把她留下。”
“空脸等血。”
“旧脸等归。”
闻烬生忽然按住谢明烛的手腕。
她低头。
他的手很冷,指腹却稳。
“我进去。”
谢明烛看他。
“你有脸给它偷?”
闻烬生一顿。
秦满小声提醒:“哥哥脸也很好看。”
闻烬生:“……”
谢明烛原本心口压着火,听见这句,竟被气笑了。
“你别替他介绍。”
秦满立刻闭嘴。
闻烬生垂眼,声音压低:“女祠认谢氏女,不一定认我。”
“所以你进去也没用。”
“至少可以探路。”
谢明烛看着他肩上的血。
“你这叫探路?”
她抬手,指尖点了一下他几乎被血浸透的肩。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去给它加餐。”
闻烬生沉默。
老太君在旁边看着他们,眼底掠过一点很轻的恍惚。
像在很久以前,也见过谁这样说话。
谢明烛没再耽误。
她抱紧神簿,抬手撕下门上的旧封。
封纸刚离门,女祠里便传来一声尖细的笑。
门开了。
不是向里开。
是整扇门像一张脸一样,从中间慢慢裂开。
裂缝后面没有灯。
却有一排又一排白色的东西,悬在黑暗里。
谢明烛跨进去的一瞬,脚下不是青砖。
是灰。
厚厚的、绵软的灰。
踩上去没有声,像踩在很多被烧掉的纸脸上。
女祠不大,却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