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已过数日,下弦月高悬于夜空。
铜漏滴答,灯芯结出微红的灯花,伴着“啪”的一声轻响,烛晕随之晃了晃,满盘错落的黑白棋子拉出了长长的交叠的暗影。
溯源指间夹着一枚白子,迟迟未曾落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边缘,那一点玉石的微凉,渗入皮肤。
刘锦衣是刘父和刘锦玉母亲成亲前与府内歌姬所生,只是那歌姬生刘锦衣时出血过多而死。
歌姬虽死,刘父却给了嫡妻之礼,刘锦衣亦成了嫡女。
随后不到一年刘父求娶刘锦玉的母亲,却因刘锦衣八字与其相冲,便将刘锦衣养在府外,且教养得十分出众。
这也可以理解那日在刘府厅堂,刘父称刘锦玉为玉儿,却称刘锦衣为锦衣了。毕竟未在膝下养过,应是父女感情不深。
今年刘父因官职升迁来到华都,便将其一起带来。
他将棋子放回棋盒,收起手中的棋谱,起身向窗边走去。
过几日刘府要为刘锦衣举办生辰宴,现在帖子也都发了出去。今日在棋圣院,刘锦玉也给了他一份。
这次刘锦衣的生辰宴明显是有其他目的,所以他得去看看,尤其那名单里的八人。
暮色四合,刘府门前的两尊汉白玉石狮被数十盏大红角灯映得泛起暖光。朱漆广亮大门敞开着,来客非紫即朱,各府管家递交拜帖的唱喏声此起彼伏。
一场热闹的棋局开始了。
陈伯刚递完拜帖,刘锦玉便从门内走出。
“溯源,我带你进。”
“好。”
外院的丝竹喧闹被月洞门后的几丛翠竹隔绝了大半,拾阶而上,便踏入沁芳榭的汉白玉露台。
溯源送罢贺礼,便不再多言,扫视宴席一圈后,径自退至末席的偏座落座。
“赵叔,近来身体可好?”溯源问道。
“溯源,多谢挂念啊,你今日怎有兴致来这里应酬?”赵大人示意他喝一杯。
他拿起茶盏,敬向赵大人,两人均一饮而尽。
“我与刘大人的小女儿同在棋圣院,故也收到了帖子。”
“刘大人还真是一个不漏啊。”赵大人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赵叔,此话怎讲?”
“不过是个女儿生辰宴,他把全部朝官都请了一遍。可怜我作为他下属,推脱不得。”赵大人把手中的酒杯用力摁在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