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花园后,祈心递给他一张折起来的纸。这张纸被对折得小小的,放在他手里,和一枚棋子一般。
“要说的都在这里。”祈心低着头,然后又说:“我去拿些东西,一会儿就过来。”说完没有看他就离开了花园。
祈心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的左边,发髻又从月墙上的景窗后穿过。
他低下头,将这方小小的信纸用拇指按在手心上,像把一枚棋子按入心里。他向天空看了看,再次低头,慢慢地打开了这方信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泪滴的痕迹,有些字因此看得不真切,不过浓淡不匀的墨色告诉他,这封信写了很久了。
“门,窗户,都破了。桌椅也倒在地上。只记得月光下,那人的脸上有一大片血迹,不知道是谁的,但是,剪刀在我手上。”
一个孤女,一间院子,一个陌生的世界。
颤动起来的,不是信纸。
“是齐墨救了我。”
“再醒来,齐墨让我别动,大夫说我失血太多,需要躺一个多月。”
读到这里,他把头转向一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正在开花的绣球,他闭上了眼,过了一会,才继续看下去。
“齐墨想照顾我,但爷爷以学棋为重并不同意,他们互相争执不下。”
“后来,爷爷说照顾我可以,齐墨很喜欢我,要我签下和齐墨的婚约。我想把那张婚约扔向一边,但那时候,我还动不了。我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我利用了齐墨,利用了他们。因为我想活过守孝这三年,再回到这里。”
“我和他们提了一个条件,如果齐墨可以在棋坛打败你,我就嫁。”
“婚约签订的那晚,我就把它烧了。他想用一张纸,得到我。但我,要用这张纸,活下去。”
“为什么是打败你,因为那时候我对你又怨又想念。”写到这里信纸上又是大片的泪滴。
“我真的,好怨你……”
“可是。”
“每晚,只有握住你送我的玉镯,我才能睡着。”
“那时候,我更恨我自己。”
…….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仰头,看向天空。信纸已经不再颤动了,被他用双手紧紧捏着。
“后来我想,如果那个雨夜追你的人是我,我也要替你挡下那柄剑。”他的泪,落在了祈心的泪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