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齐墨,齐墨往后晃了一下,眼神还落在茫茫夜幕里,没有边际。
齐墨忽然倒地,像一个泥塑。倒地,便化在水里。
他来不及顾及,向棋馆疾冲而去。
棋馆大堂里并没有祈心。
他跑上二楼推开了祈心房间的门,但里面还是空无一人。
风雨在夜幕里辽阔而苍茫,他像是天地间被弃的孤子。
抓住栏杆的双手更加地用力,身上的雨水顺着胳臂从手腕处滑落。祈心会去哪里呢?
低头,再在雨中抬起头。他想,他应该知道祈心去哪里了。
他立刻安排侍卫带上伞,一起向远处疾奔而去。
这样的狂躁淋漓的雨夜,和几年前无异。
那被夜雨填满缝隙的树林,那被雷电映出寒光的刀锋。
他幼年的第一任围棋师父拿着尖刀,向他挥下。
他双手撑在地上,满手都是抓不住的泥水,他想爬起来逃,但却动不了,只是发抖。
寒光斜切而来,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被祈心的父亲救了下来。
后来,他只记得那随着雨水快速蔓延的血。
雨打落叶子再被风卷走,荆棘像针一样划破衣服和手背。
夜雨里的坟地,在幽深中放声哭号着。
他看见祈心侧躺在父母坟墓的侧边上,倾泻的雨似乎要将她推进父母的怀里。她在坟墓的缓坡上,像是浸在水里的残月。
他放慢脚步,让侍卫撑起伞。走到祈心身边,将她轻轻抱起。在她耳边说:“祈心,我带你回家。”祈心已经晕过去,但是右手又紧紧握着,似乎攥着某样物品。
在这个雨夜他把她带回了江府。
余大夫深夜被请来,不过祈心这次只是着凉,并无大碍。侍女在房里看护着祈心,他站在了江府的门槛外。
像三年前灵堂的门槛,他在外,她在内。
等天亮了,他要跨过门槛,进去。
光线由暗转明,他没动,天自己亮了。
身边的叶子承接住露水又让它滑落,它落在脚边的水洼里,水洼摇晃起来,清晨的微光在上面浮动着。
抬眼看去,已是温柔的红日一轮,天和云都淡淡的,和吹过面颊的风一样柔和。
跨进门槛,他停了下来。鸟儿的鸣叫先传入耳里,接着是江府仆人扫落叶的沙沙声。
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