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宁沉默一会儿又问道:“雷泽那边呢?还咬死不松口?”
“死士做派。”溯源摇摇头,“大刑用尽,只留下一句‘有人在后面收拾我’。”
“葛京远?”战宁冷笑一声,“他还没死心?”
“他去了乡下,找了个曾经因和我赌棋而家破人亡的遗孤,是个有武艺的孩子。”溯源的目光投向长街尽头浓重的夜色,“但奇怪的是,两人却在回华都的途中,凭空消失了。”
战宁脚步一顿,神色骤然冷厉:“消失了?这比明刀明枪带个杀手回来更棘手。”
“是。明暗已经易位。”溯源的指节在袖中微微收紧,“葛京远蛰伏在暗处,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落子。”
“当年你念及同门之谊,留他一条生路,他可并没把你当师弟。”战宁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溯源听后只是沉默。棋手对弈,有时确实会因为一念之仁留下破绽。可人心,终究比棋盘复杂太多。
他把思绪从葛京远身上收回,又想起另一桩事。
侍卫汇报殷药师也是半月前才来华都,此人只观棋局,并无其他动向。和齐墨因棋相识,相见恨晚,对齐墨十分关照。
殷药师似乎并无不妥之处,只是藏在暗处那些人......
心事压于眼底,他抬眼望去,竟看不清夜幕上的明月是否朦胧。只有秋风裹挟着寒气,穿透衣衫,一点点浸入肌肤。
行至何府门前,战宁和他道别后身影没入巷口的阴影里。
他拾级而上,仆人立刻将府门打开,吱呀的门声刚落,紧跟着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唤。
"何溯源。"那声音不高,却沉沉地压在夜色里,像一块石头坠入深井。
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去。
长街昏暗,灯笼的光晕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那人的身形却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