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云天掌门虽是仙风道骨,但上了年纪,不可避免地有岁月的痕迹,一双眼睛略显浑浊,此刻正直视着她,让慕容颜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他凑近了她,低语道:“千秋告诉你的?他怎么说?”
低哑的声音似乎紧贴着她的耳根。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打算说出剑骨,胡诌道:“反正他说是他意志不坚,不怪我。”
老者眼珠子在她身上又打量了几圈,才“哈哈”大笑,“痴男怨女——他当然说不怪你了。”
慕容颜只觉得云天掌门实在适合去唱戏,笑完之后便声音骤然低沉,让她心里要有分量。
短短片刻,她已经适应了老者一惊一乍,一温和一恐吓的说话方式。
不料,他的下一番话还是让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堕魔之人无论因何堕魔,但心里都有一颗恶种,千秋也是这样的。”
堕魔与魔族是两种概念,前者比后者严重得多,也更为天下所不容。
生而为魔便是魔族,但心怀善念,也可弃了魔族身份做修士。
如果修士堕魔,则是证明心里起了极大的恶念,正道不容,只能沦落魔族。
措不及防,她看着对面举棋不定的老者。
“一旦堕魔便再没有回头路,最终只会失去神智,为祸人间,”一向端着和蔼形象的老者语气里带了哭腔,“为师快要保不住千秋了。”
“事情因你而起,由你做个了断也合适。”
棋局没有结束,老者抛下这句话便拂袖离开了。
她怔怔盯着黑子,久久未动。
室内空旷得安静,万千尘埃胡乱地扰动着,叫嚣着。
鼻尖传来一阵狠辣的酸涩。
慕容颜抱起门口的山鸡,夺门而出,大步大步地朝桃花林跑。
山鸡被搂在怀里一颠一颠,温热的小水珠从上方滴下来,下雨了。它不明所以地将头缩进身体避雨。
不是雨。
她无声地哭着,心底无尽的绝望。
一步错,步步错。
一路跑到了盛千秋所在的桃花林,昨夜一场细雨,将花催得更红了些,粉白缀在枝头,与盎然的绿叶交相呼应。
望月台的木门虚掩着,没有关。
慕容颜将眼泪压下去,放轻了呼吸,蹑手蹑脚往屋里走去。
主屋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