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缩成了一团,薄被坠在地上,仅一角还卷在她腰上,单薄的寝衣被冷汗濡湿,贴着她瘦削的脊背,勾勒出伶仃曲线,萧翀能清晰看到她在微微发抖。
含糊不清的梦呓断断续续,混着破碎的哽咽:“……母亲别丢下我……父亲……”
几声哭泣后,声音又染上了惊惧:“别杀他们……求求你……”
“……殿下……别死……”
萧翀伸向她的手忽然顿住。
那声音虚软无力,透着莫大的悲凉,似一只无形的手,往他心头狠抓了一把。
他见过她朝他动刀时含恨的眼,见过她与他谈判时倔强的脸,却未见她这般脆弱又毫无防备的模样。
她此刻不是程书办,不是娇养的贵女,更不是太子妃,甚至不是需要他继续驯服的对手,她只是个国破家亡,连梦里都无处安身的孤女。
进门前那股势在必得强烈占欲,被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
他僵立几息,缓步上前,拾起坠落在地上的薄被,重新给她盖上。被子覆上来的那刻,一双小手似捞到救命稻草般,下意识攥紧了被沿,又往胸前扯了扯,可仍是止不住的发抖。
萧翀伸手覆在了她额头上,触手滚烫。
他起身朝院外守卫喊道:“唤徐大夫来,快点!”
这一声明显焦急的军令,让门口亲卫火速冲了出去,也同样惊醒了隔壁的柳氏。柳氏眼里的萧翀喜怒不行于色,她还未见他这般急态,那声音就响在咫尺,让她不由地想到今日落水的小姐。柳氏先是看了眼熟睡的儿子,随即披衣下榻,拉门出来。
小姐房门开着,已亮起了一盏昏黄小灯。柳氏行至阶下,便见萧翀正坐在小姐榻沿,一手探入她颈后,正将那个深陷梦魇、瑟瑟发抖的身躯从榻上扶起。那团裹着青灰薄被的娇小身形,全部陷落在他宽阔的胸膛和臂弯之间。
柳氏僵住,只觉眼前景象比地宫的魔音更令人心惊肉跳。
她看见萧翀的手臂环过南初的脊背,那动作看似强硬,落在小姐单薄寝衣上的力道却收着。南初滚烫的额角无力地抵在他颈侧,痛苦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尽数埋入他胸前的衣衫。
萧翀并未留意门口的柳氏,他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怀中这具滚烫、战栗不止的身体上。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打量她,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毫无血色的下眼睑上,那双轻易能被他窥见各种情绪的眼睛紧闭着,只有无意识的依赖。一种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