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染,离开理论书籍以后,很难不在读的这点文学作品里继续找自我认同。
希腊神话里的美狄亚,《简·爱》里的伯莎梅森,《雷雨》里的蘩漪,在惊鸿看来,本质上都有一样的哲学。她们共享着所谓“疯狂”“不道德”和“失控”的强加罪名,对男性权威各有各的挑战。
这些挑战都是彻底的,彻底到她们都可以用生命来做代价,我以我血荐轩辕。由此发现的愤怒和绝望,往往在父权社会的视角下被模糊成为一种病症,使得女性本就缺位的话语权被合理化。
过往的文学中,往往越是被描摹成疯狂的疯女人,越能体现女性主义彻底的解放性。
“如果她们活在一个时空,大概可以联合起来发动属于她们的革命。”
惊鸿这样一点点跟老洪说,老洪拍手同意她的见解,说她的观点如果写成论文或者评论,一定非常漂亮,申大社会学果然把学生培养的很好。
但他又话锋一转:“过于直接的理论表达,容易让人物塑造走向泛化符号。我理解你的想法,也相当赞同。但是戏剧实践和理论是不一样的。”
“蘩漪能让世纪以来的观众感受到她身体里这股不屈的火焰,恰恰是因为演员没有戳破这一层。她跟你之间隔了一层,你要演出那一层。”老洪指出她的问题,“你要先演蘩漪的欲望、爱情、不甘,理论的东西才能变得自然,这样观众才能感受到蘩漪。”
蘩漪有最残酷的爱和最不忍的恨,她是“雷雨”中最为“雷雨”的人,是五四一代女性性别解放先驱们的精神符号。惊鸿几乎完全略过周冲的母亲、被周萍引诱的后母,只从周朴园圈养的妻子这层身份来看她,对角色感情的建构有些失衡。
而她又是表现派的表演方法,在设计情感的时候,很容易有先天不足。
换句话说,她对周朴园的恨展现的很清晰,但是和周冲周萍之间的关系就相对弱化了,蘩漪作为一个人物展现得并不全面。
“至于周萍,关系处理的也不好。你们这个组真的还挺有意思。”老洪说话之前,没来由地笑了一声,他看看江遇,“蘩漪看你没有情,你看蘩漪的情太过。”
“小伙子自己回头再看看录像,是不是看四凤没有看蘩漪的眼神有情?你是害怕你的后母继续纠缠你,而不是想和后母继续纠缠。哪里有引诱了后母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啊?”
老洪说完顿了一顿,寻思这小伙子不会没看懂故事吧?于是问:“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