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凡回到卧室,反手就关上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睛转向墙壁上的座钟。
那是一座德式古典风格的座钟,整体由深色胡桃木制成,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与里斯给她准备的卧室是同一种风格。只不过,钟体顶部立着一枚洋葱形尖饰。
殊凡慢慢走近它,从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张遮尘布,不慌不忙盖住那枚洋葱形尖饰。
随后,她进入卫生间,又检查一遍墙缝、洗手台、马桶……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检查完后,殊凡的身体不再像刚进门时紧绷,幸好和此前数次的检查结果一致。里斯那家伙,还没变态到把摄像头装进卫生间里。
殊凡靠在墙壁,头轻轻斜抵着墙面,眉心微微蹙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倦意。殊凡在心里打趣自己:顺风顺水过了小半辈子,现在,一切都要偷偷摸摸地做,果然最耗心神。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试管,试管装有白色液体,那晶莹的液体仿佛散发月亮的冷光,攫取人的目光。
殊凡深深看着它,紫色的眸子像一潭深水,倒映出它的光辉。
这是第几次使用它?上一次使用它,还是殊凡奔向福利院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弯月格外亮。亮到没有路灯,都能看清前方的路。
殊凡脑中闪回那个月夜,小女孩跌跌撞撞跑到福利院门口,鞋子都跑掉一只。在独自吃饭都会被夸的年纪,小女孩脸上却没有慌张与惊恐。
善良的福利院院长让她进了门,在院长见到她的第一眼,也许会惊讶于一双明亮的紫色眼睛。可谁能想到,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女孩手上沾了数条人命。
“嗤。”殊凡轻笑出声,摇晃试管中的液体。液面便泛起细碎的涟漪,折射出冷冽而柔和的微光,像在与她打招呼。
殊凡与它何尝不是一对老朋友呢——我制造你,你替我扫清阻碍。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殊凡收起试管,心底的声音突然问她:那样的事又要再做一次吗?
翻涌的火浪吞没华丽泛着腐朽的建筑,视婴孩的命为草芥的刽子手在火光中翩翩起舞,如痴如醉。直到火焰攀上身体,他们才在生命最后一刻清醒,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那没用,火会吞没一切。
真要这样做吗?殊凡思索着,最后无奈一笑,良心这种东西丝毫不讲道理。
她的目光游移到洗手台上,喃喃自语:“我得让你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