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至四月,这座城市进入了漫长的雨季。
林沐撑着一把坏伞,一步一步远离学生放学的大部队,走向另一条回家的路。岔路口的梧桐树下,她停了停,拐进那条路灯时好时坏的巷子。
氤氲的水汽浸湿了她的裤脚,她低着头,握紧伞柄。
伞是三四年前的旧伞,林沐需要小心爱护它,尽量让它撑过今年、明年、下一年。但大风不讲道理,猛一吹,偷袭了她,伞坏了。
伞的支架断开,伞型呈现出一个粗糙的半圆,放在学生群中,格外显眼。
如果是刚被吹坏,伞没来得及更换,林沐心里会好受些。
可一天两天过去,灰黑色的天空望不到边。
当她一直拿着一把“战损”的伞,伫立人群中,一部分恶劣的、心智不健全的人就会嘲笑她。
林沐腼腆、心思敏感,不愿成为那些人口中的“笑话”,所以选择另一条路。
这条路安静、没有嘲笑声,但位于偏僻处,加之放学的时间不早,天色已经半暗。
直觉告诉她,不要走这条路,有危险,可一有这种想法,嘲笑声就围绕耳边,像烦人的蚊子,不仅赶不走,还催促她踏进去。
她慢慢踏进去。
其实她走过一次,那一次安然无恙,但内心的恐惧与日俱增,脑中的幻想构建太多藏在暗处的黑影,她害怕,连牙关都在打颤。
这一切,像极了影视作品里坏事发生的前兆。
林沐垂眸,恐惧很折磨人,那是一种痛苦的感觉。
突然,一只蓝眼白猫,嗖的一下从她身旁穿过。白猫的眼睛蓝得很淡,在灰蓝色的雨天光线下,泛着紫调。
白猫驻足一瞬,在前方回过头,同时,胡子挂着雨珠,那雨珠晶莹剔透,压弯猫胡子尖缓缓滴落。
林沐胡思乱想的脑袋轰然炸开,身体被定在原地与白猫对视,嘴巴微微张开,几乎要失声尖叫起来。
就在此时,一把米白色的伞闯进林沐的视线。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只见那人穿着蓝白相间的高中部校服,伞檐偏低,遮挡住那人的脸,只在握伞的手腕处露出一抹玉白色。
灰暗、雨雾弥漫的环境,突然出现这一幕,林沐的视觉重心不可避免落在那人的手腕上,愣神好几秒,脑袋才渐渐反应过来,这会儿高中部并没有放学。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