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俯身,叩了几下方桌,朝坐着的女老师说了几句。女老师笑着点点头。
林泽款步出迎,笑道:“稀客稀客,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当值正好见到容姐儿来玩,就先请她进来。”顾嬷嬷道:“我去沏壶碧螺春。”
林泽道:“什么时候到的苏州。”
胡上容说:“就这几天吧。嗨呀别提了,一堆烦心事。我恨不得弃船就奔你这。”接着大倒苦水,吐槽相亲破事。
林泽笑道:“我说呢。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原来是来避难的。”
胡上容科插打诨:“是呀。我是避难的。林老师收我吗?收我我今天就把束脩交了。”
林泽道:“别闹。我这收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女,很可怜的,来这以前从来没吃过饱饭。”
眼前林泽素衣布鞋银簪绾发,毫无往日华冠丽服。然而真正的美人,虽无靓妆刻饰仍淡雅宜人,更何况腹有诗书气自华。
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胡上容心想:以前林泽用天青汝瓷茶盏沏茶,泡茶用甘甜的山泉水,穿的衣裳由自家养的苏州绣娘缝制,洗漱的胭脂水粉掺着甜沁的西域玫瑰油。
两人并肩散步,胡上容忽然笑道:“奇文共欣赏,我有本诗集送给你品鉴。”二人走入心无一事水榭,倚着美人靠歇脚。
林泽翻开一页:吴越书院刊本,署唐文礼著。
她翻书很快,一目十行。
胡上容凭栏远眺对面水景。
池边芊草地,鹡鸰鸟翘尾巴,夜鹭一缩一缩脖子探脚。叠石假山爬着薜荔藤。不知是不是雌树?若是,等到夏天这株雌树蓊蔚长出一个个清凉的薜荔果可以取果籽做冰粉。
水榭边枫树似火,树下流水潺潺。林泽白净的衣裳和脸颊印着婆娑枫叶,缟衣素裳,望之宛若仙人。
好悠闲好自在,举目望去确实心无一事。胡上容道:“你记不记得在巴蜀读书时,我们常常取薜荔果籽做冰粉吃。”
“记得。你和崔熙赛马,我看漏壶帮你们计时,嬷嬷做好冰粉冻在冰鉴里等你们赛完马解暑吃。”林泽抬起头,手中诗集已翻看大半。
胡上容心情大好,负手仰头:“此君手笔如何?”
林泽沉默片刻,沉吟:“食瘴死牛肉,饱后所发者也。”
胡上容先是一怔,明白过后拍栏杆大笑不止,笑得弯腰绝倒。好不容易止住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