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如仙鹤飘飘欲仙,素手猱弦似清风拂竹,琴声倏尔远逝,往来翕忽。
面条端上桌,青瓷碗里鲫鱼背式面,面条定在泛葱花的白汤里。每碗面配几碟浇头——虾仁,爆鱼,焖肉。虾仁玉白透亮,爆鱼油脆甜鲜,焖肉软烂脱脂。
“和我们山西的刀削面不一样,江南人爱吃汤面。这汤是用猪骨黄鳝吊的高汤,如果是酱油汤吃多了容易舌咸口渴。”唐玹介绍。
吃汤面前先喝一口汤,一口定生死。胡承舀一勺汤品尝,颔首:“汤头鲜美味清。”
在座一一动筷,一时汤匙脆响。唯胡上容吃得食不知味。本来来苏州见到绝世帅哥,不日拜访林妹妹,听昆曲吃苏帮菜,虎丘赏枫都安排好了挺开心的,被唐瑾按住让她相看自家侄儿。
方才大家介绍时,唐文礼他妈文太太像挑奴隶一般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嘴角透出丝丝笑意时不时和唐瑾说几句亲昵话。胡上容顺势瞟了一眼唐瑾的侄子唐文礼,倒吸一口凉气。
脸儿滚圆身材肥短。
这和画卷里是同一个人?逗她呢!
画师加钱了吧!
画里是喜庆福娃,现实中长得像扇白切猪头肉。韩昼是秀色可餐,他是丑颜减餐。光是看着他那张油汪汪的脸就饱了。
婶子慈爱道:“文礼比以前胖了些,稳重了更有官样。”
是更重了。胡上容喝着汤,腹诽。
众人饭后至花园散步赏花。
唐玹、胡承二人走在前面谈论正事,一左一右并肩而行如龟鹤同行。
身后两位太太一壁赏花,一壁聊时兴面料。
当下太阳已经晒人,照得阑杆树下堆簇的一团团绿云、凤凰振羽菊花叶子闪着银光。
一盆盆菊花,层层叠叠伸出几撮硕大的花朵,艳丽明媚。可惜再美的花局限在花盆里也生硬死板,看久了就那么回事。
胡上容游神,蜀地的山坡开满野菊,一到秋天绿油油的山坡上满山金黄的野菊花一一风举摇曳,也好看也好闻。她和林泽、崔熙小狗似的跟在嬷嬷身后挎着篮子采菊,晒干菊,做菊花枕头。那时候快活得像山中无老虎的猴子,哪像现在束手束脚浑身不自在。
胡上容想找借口逃遁。文太太敛着宋锦批袄,伸出尖红的丹蔻玉指着儿子,有意撮合道:“文礼和朋友弄了个什么诗集。刚才听姐夫说上德上容也学诗,你们都是文人雅士一起去赏菊赋诗不用陪我们。我和大姑说说话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