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能看见,其他时候都要点蜡烛,远不如下面房间好,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狭窄陡峭的楼梯,三人颤巍巍拾阶而上,嘎吱作响。不小心摔一跤,若是身材肥胖,或许卡在半道上。
楼上和楼下一样,一条黢黑深邃的过道,一排房间。
开了楼道口门口一间。
“这间最大。虽然靠楼梯,但是走路少,人老了就怕走路。”
上面的房间更矮更破,比下面的房间更加不透风。比人脖子高的位置开一尺长宽小窗通风。
周洲手伸出窗台,根本没有风!
“怎么晾衣服?”
“外头。”宫人粗手指一指。窗外空地东边搭着一排竹排,没有衣服,乍一看以为是葡萄架,光秃秃的,晾衣绳子在风口中晃荡。几个老人席地而坐聊天。
“所以我说下面的屋子更好,不用爬上爬下。”
周洲深深望着她们那些老人。一个端着青瓷大碗,往缺牙的嘴里扒饭。
“萝卜酸掉了。”
“不是酸了是老了,全是筋脉。”说着从嘴里拔丝。
另一个怄气:“天天吃坏的。还不如死了好,就是死不掉!”
“发愿发愿。我们干了一辈子,就在发愿堂那个破地方落脚!”周洲不平地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步。
“以前都这样过来了。”孙从菁说,“收拾吧。没什么可说的。”
孙丛菁目前住的这间房宽敞的三间铺子大小,随处一方摆设便是有名有姓的古董字画。担任女尚食多年,贵人赏的,自己攒的,光字画就收拾出一大箱笼堆在墙角。
周洲脚下蹲着一狮子香炉,狮子血盆大口吐着白绣球似的圆滚滚侧柏香烟圈,暖流围着她膝盖打转。
周洲看了十分碍眼,令她想起那破房子里厚厚的霉灰。
一向四平八稳的孙师傅最后仅落得一陋室养老的结局,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周洲愤懑,哀叹,彷徨:原来就连师傅这样的人,宫廷扎根多年,下台后也不过是一个脆弱无助的老人。
师傅尚且如此,她又如何!年老多病怎么办!
“难道我们宫中一切努力皆是镜花水月?我们还能回家吗?”她几乎哀求似的问着自己的师傅。
孙丛菁平静地看着她,“家乡没有儿孙撑腰被人唾沫星子淹死。有钱的孤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洲黯然,师傅说的是实话。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