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告诉侯眉,有些事不说为妙,即便不说,侯眉她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以至于钱独裁者愿意放权。
侯眉说:“这些冰食每天进账账单给你了吗?”
胡上容说:“当然。账单不给我,我当瞎眼将军,没账单没先例参照,我拿什么震慑下人?”
她小声说:“我刚才心算了一笔去年的账单。发现里面油水不少。像这些果酱按理说都是时令熬煮,可每年各地水果成熟和进京的时间不同。于是尚食局往往为备着主子随时用,先熬煮果酱;到了主子用,又用最新进献的果子熬煮的果酱。因而每年都有浪费。”
是浪费掉了,还是拿去送人这便不得而知了。
侯眉鼻腔里哼了声,“谁能享受这些冷食?主子,爷。我们女官,太监最多捞一盏两盏。至于那些小宫女小太监连饭菜都未必吃得顺心呢。”
胡上容靠近她耳畔,说了去年浪费的食物重量。
侯眉感慨:“太浪费了。”
“胡典膳,侯掌膳。”这时杨女史带着运冰鉴的宫人们进来。
她们转过身。
宫人脚步沉重,两人一组抬着清洗干净的青铜冰鉴,那冰鉴重量不亚于一台小型冰箱。
他们全副武装一身白衣,酷似养蜂人——为防止食物沾染灰尘脏污。
闷热的天气裹得严严实实,衣服下的身体早已大汗淋漓。
胡上容心中一软,便想发挥手中权力。
她回首,指着角落里去年开封的半罐橘子蜂蜜果酱,吩咐宫女将果酱融水后冲泡给大家解渴。
胡上容的吩咐自然被杨女史看在眼里。
杨女史目光炯炯看着她,嗓音甜美像一块爆浆的橘子软糖渗着流动的蜂蜜,“胡典膳真是体恤民情。”
胡上容微笑,“半罐果酱,每人捞杯甜水喝而已。我循旧例而行,效仿你们钱司膳善待下人。”
杨女史是不是钱贞派人盯着她?給钱贞打小报告说她收买人心?胡上容可不在乎,反正权力到手,她不说一不二!
看钱贞脸色行事,那她还抢仓库管理权干嘛?
“钱司膳从来没有拿这些珍贵的冷食赏赐下人。”杨女史说,“民可以使为之,不可以使知之。您开先河了,之后他们会留着念想,会觉得的不公,甚至怀疑之前是否克扣份例。”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不妨讲出来听听。”胡上容的笑从杨女史的眼角一瞥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