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之前。
云惜之独自站在枫树下,一身寂寥,手中握着那个玉花囊,闷闷发呆。
远处的屋檐之上,突然扑棱棱飞起一群鸟雀。他茫然地抬头望了一眼,觉得自己此刻正如其中落单的一只。
自从与阿霓结伴以来,两人除了睡觉之外,几乎是时刻形影不离——不,就连睡觉,都一起待过三个晚上!
缘来客栈里一晚,山洞里一晚,曹家村一晚,他数得清清楚楚的。
至于后面那两个晚上,在旁大煞风景的燕瑄,被他忽略不计……
然而现在,却偏偏只有他被排除在外,阿霓和燕瑄一起进屋去了,这感觉可真是太难受了。
云惜之直直望着那两人的背影踏上台阶,仿佛他们要进的不是停尸房,而是什么婚礼洞房一般,他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心,简直比那里边的尸体还要冰凉几分……
尤其是看到燕瑄吩咐下人给阿霓披上斗篷时:嗯?那家伙居然也挺会照顾人呢?
安排得倒是一点没错,酒浸布巾掩住口鼻可防秽气,点燃艾草、苍术,都很正确。
紧接着,却见那两个下人把用过的酒坛抬出来后,合上了房门。
云惜之秀长的眉尖微微一蹙。
停尸房里那多股交杂的混浊气味,其实该开着门窗通风透气才对。
这时他还以为只是下人们做惯了而养成的随手关门的习惯,但随后又看到,那两名下人“失手”把酒坛一倾,剩下的大半坛酒水泼洒一地,沿着门外墙根流淌开去。
因屋内众人现在每人都正用酒浸布巾捂住了口鼻,酒味本来就十分冲鼻,所以无一人注意到门外酒洒之事。
艾草燃烧的气味也极为浓烈,混杂在酒味中,双重刺激,所以就连燕瑄那么敏锐的“狗鼻子”,他也没察觉到悄然滋生的凶险。
但云惜之的脑子转得极快,看到那“不经意”的一幕后,心头一凛,立刻与刚才远处房檐上鸟雀惊飞的细微响动联系了起来。
燕瑄、张善平、范大诚,这三个燕军之中执掌山海关的地位最高的人,此刻恰好都在屋内!而停尸房这种地方,又带不了太多下属过来。
对于刺客而言,那岂不正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再看到那两个“下人”洒了酒后,并不收拾,而是仓皇逃离现场,云惜之立知自己所料不差,猜出了对方要用的是什么手段,忙将双手拢到嘴边,用尽全力,高声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