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路引,居然是北平府都指挥使司与布政司联合出具!盖有两份朱印,写明乃都指挥使司遣专人赴辽东采买一批军需药物,布政司批复拨银,上面还有一句触目惊心的:“军情紧急,沿途关津验明即放,勿得阻留。”
怪不得门吏那么紧张,这批“军需紧急药物”在他们前屯卫辖区内被山匪所劫,那前屯卫当然负有剿匪不力、治下不靖的重大责任。所以他们硬着头皮想撇清关系,扯皮推锅说山匪是北平府那边逃来的。云惜之再表示他只是个验药的医官不管这些,打算在这边重新采买交差,他们得到台阶下后自然也大松了口气,便十分配合弥补。
洛星裳来不及惊叹云小公子拿捏人心的恰到好处,她更惊异的是能开出这份路引的王宣那伙人,他们扮的居然不是普通药商,而是军需特供买办,还能拿到两司批文!有都指挥使司与布政司同时背书,这比普通寒酸官员的勘合都好使多了。毕竟官员里也有许多落魄不得志的庸庸碌碌小官,而能拿到这样印信的买办却明显是背靠大树,有一般人得罪不起的门路。
她敏锐地发现了更奇异之处:“王宣他们既有这样的路引印信,为什么不带你走官道?”
有这样的路引印信,即使商人身份还不能住官驿,但官道上的关卡一定是不敢多拦他们的,要不怠误了“紧急军务”谁担待得起?她先前还以为是王宣他们怕劫狱云惜之一事败露的缘故,可目前都走到此处了,兴宁千户所那边犹未发来对云惜之的追捕。那他们早点带他走官道岂不是能跑得更快、更远、更安全吗,到底为什么要苦哈哈地走山路?
云惜之淡声道:“不是因为我,那当然是因为他自己。”
“他自己?”
“走官道沿途会经过各个官驿,容易碰到各路来往官员,他应是担心有人会认出他。”
洛星裳瞪大眼睛:“你是说……”
云惜之却没再多说,扯了扯唇角转移了话题,展颜道:“所以,他不敢走官道;但是,我们可以。”
洛星裳一拍马头:“不错!云……哥哥,你真是太聪明了!”
这就是云相公的家传渊源吗!作为一个初出大狱的深宅娇养小公子,他脑筋居然能如此清楚,与人打交道也一点不含糊,冰雪聪明,胆识兼具!
云惜之轻描淡写地微笑道:“趁此机会,先带你去办理临时信票。”
他带着她找去巡检司。因黑松岭山匪猖獗,前屯卫这段时间本来就发生了不少因遭劫而丢失路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