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声音还是从里面出来,躲不开。
“你不是没能离开。”
“是爸那时候没送你走成。”
磁带到这里停了一下,留下很短的空白。
孙莉已经哭了。
她哭得很轻,拼命不出声,眼泪却一颗颗往下掉。她大概不是完全懂孟小舟的痛,可有些话不需要全懂,听见“没送你走成”,也足够让人心里发酸。
孟小舟没哭。
至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按停录音机。
咔哒。
声音断了。
广播室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风。
过了很久,孟小舟低声说:“他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
周念安说:“可能不会。”
“不会就可以不说吗?”
“不可以。”周念安顿了顿,“所以他说晚了。”
孟小舟看向她。
周念安没有劝她原谅,也没有说“你爸也不容易”。
这种话太轻,轻得像在替别人盖住伤口。
她只是说:“但晚了,不代表你不能决定要不要听第二遍。”
孟小舟低下头,看着那盘磁带。
“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知道。”
孙莉哭到一半,茫然抬头:“先不知道?”
周念安点头:“嗯。有些事不用马上决定。”
孟小舟忽然笑了一声。
“周念安,你真不像作文里那种人。”
“哪种?”
“永远有正确答案的人。”
周念安想了想:“我作文以前写得确实太满。”
门外传来梁潮生压低的声音:“周同学,你这是承认自己以前假大空了吗?”
周念安回头:“你不是说不偷听?”
门外安静一秒。
梁潮生说:“我路过。”
孙莉噗嗤笑出来,哭声一下卡住。
孟小舟也没忍住,嘴角极浅地动了一下。
她把磁带拿出来,放回盒子,指腹在“是否愿意听:待问”那一行字上轻轻蹭过。
“改一下。”她说。
周念安问:“改什么?”
孟小舟拿起笔,在后面补了三个字:
已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