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闪过几个人。
马老师不可能自己递线索;教导主任现在被旧账拖住,没必要故弄玄虚;孟小舟更不会用这种端正得过分的字。吴雪晴刚补过一次纸条,但她字迹偏秀气,不是这样。
剩下的人里,有一个一直在旁边,却没真正被他们看见。
孙莉。
广播员孙莉。
她每天出入广播室,团委办公室钥匙也常常经过她手里。昨天她哭得厉害,像是真吓坏了。可从广播事故到纸条,每一次最早发现异常的人,几乎都是她。
梁潮生看她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想谁呢?”
“孙莉。”
梁潮生一顿:“你怀疑她?”
“不是怀疑。”周念安说,“她可能知道什么。”
梁潮生把点歌本一合:“那就问。”
“明天问。”
“不现在?”
“现在天黑了。”
梁潮生看了看外面:“你终于知道天黑了?”
周念安收好书包,起身:“明天早读前,广播室。”
她说完往门口走。
梁潮生拎起书包跟上。
韩师傅在后头喊:“小梁,明天别忘了给我修那台闪光灯!”
梁潮生头也不回:“记账!”
韩师傅骂:“记你个头!我照相馆都快成你们根据地了,还跟我记账!”
旧巷夜风吹过来,带着包子摊蒸笼的热气和谁家炒辣椒的呛味。
梁潮生走在周念安旁边,忽然问:“你真不怕?”
“怕什么?”
“档案室这事。”他说,“前面那些最多是学生胡闹,现在牵到老师、推荐名额、旧材料。再往下查,不一定好收场。”
周念安停了一下。
路灯下,她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动的树影切成一段一段。
她说:“我怕。”
梁潮生看她。
周念安继续道:“但我更怕以后再有人拿着空白证明,让别人按手印;也怕陶小满交了报名表,还是被人悄悄拿掉。”
梁潮生沉默片刻,笑了下。
“你这人吧,平时看着挺安静。”
“然后?”
“惹上事以后,胆子比谁都大。”
“你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