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她说当年我按手印的那张纸,被人改成了放弃推荐。她问我为什么不问清楚。”
他停了一下,喉咙滚动。
“我没话说。”
小修棚里很安静,只有灯泡边飞着几只小虫。
孟长河继续道:“那年她老师来家里,说要填一张家庭情况证明。我没念过几天书,也不懂那些。我就想着,学校老师不会害孩子,叫我按,我就按了。”
他扯了扯嘴角,像想笑,没笑出来。
“后来小舟没去成,天天不说话。我问她,她说不想去。我还真信了。”
周念安低下眼。
这世上很多事最疼的地方就在这里。
不是每个伤害都来自恶意。有些来自糊涂,来自怕麻烦,来自一句“我以为没事”。
孟长河搓了搓手上的灰:“我想跟她说点什么,可她一看见我就走。她妈走得早,我嘴笨,从小也没跟她说过什么好听的。”
梁潮生忽然问:“您想点什么歌?”
孟长河明显早就想好了,却又有点不好意思。
“《年轻的朋友来相会》。”他说完,咳了一声,“她以前在家总哼。说这歌听着像要往远处走。”
梁潮生看向周念安。
周念安点头:“可以录。”
“但有一条。”她又说。
孟长河抬头。
“我们不会直接放给她听。”周念安说,“我们会先问她愿不愿意听。”
孟长河愣了一下。
“她要是不愿意呢?”
“那这盘磁带就先放着。”
孟长河嘴唇动了动,最后点头:“行。”
他们就在小修棚里录。
梁潮生把录音机放在一只倒扣的木箱上,拍了两下,机器滋啦一声,竟然很给面子地转了起来。
孟长河站在录音机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梁潮生说:“孟叔,别绷着。您这样录出来像厂里安全检查。”
孟长河立刻更绷。
周念安看了梁潮生一眼,把提前撕下来的空白纸递给孟长河。
“您可以先写几句。不会写的字,可以用拼音,也可以让我代写。”
孟长河接过纸,握笔的姿势很别扭。
他写得慢,写一会儿停一会儿。有两个字不会写,梁潮生凑过去教,被周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