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尔:“我闭嘴!闭嘴!”
塞列奴转回头去,悠悠道:“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曾问过这个问题。”
作为整个族群最后的遗孤是什么感觉?自身的历史被全世界遗忘是什么感觉?密米尔,你是雄性,为什么不多繁衍一些后代?去找羊,去找人类,去找一切能为你诞下后代的生物。生下来是怪物就杀死,是半羊人就留下,将来总会有一天,你的族群能重新屹立于大地之上。
而那时候,密米尔是这样回答的——
“我已经足够不幸,正因如此,我绝不会把这份不幸带给他人。”
……
他们抵达目的地时,一轮巨大的圆月正升至山顶瀑布处,月光浑亮,几乎与瀑布融为一体,看起来像月亮破裂流出滚烫的岩浆。密米尔的梯田就在山的另一侧,但与其说是田,倒不如说是……遗迹。
阿诺米斯本以为至少会看到点人工痕迹,但到头来,还是密不透风的魔鬼树林。魔鬼树实在长得太快了。他们的队伍穿过参天密林,最终在山顶上,找到一间被魔鬼树绞碎的破败小屋。怎么看,也不像有人烟的样子。
“就这?”
“就这。”
“人呢?”
“失踪了十几年,大抵是死了。”
“……你怎么现在才说?”
“您不是来看梯田的吗?关密米尔什么事?”
这么说倒也没错……如果不是知道魔族的思维迥乎常人,阿诺米斯会怀疑塞列奴在玩他。只不过酝酿了那么久的情绪,现在没见到人,还真不上不下的。
来都来了。阿诺米斯上前摸索门闩,摸到冰冷滑腻的青苔,有点微妙的恶心。泰尔识相地接替魔王的位置,照着早已腐朽不堪的木门就是一脚踹,大门应声倒地,夹杂着霉菌的灰尘喷涌而出。众人灰头土脸地散开。
阿诺米斯:啊这……这娃跟谁学的这么粗暴?
细碎尘埃在月光下微微闪烁,空气里浮动着霉变、尘土、以及腐烂的味道。桌上落满灰尘,书架上结着棉絮似的蛛网和空了的虫茧。
他们从破烂小屋里清点出不少东西。几个麻袋,里面装着的种子早已腐烂,变成一坨黑乎乎黏糊糊的诡异物质。农具是没有希望了,十几年足够金属氧化到连渣都不剩。倒是一些地形、水文、降雨记录保存良好,它们被细心放置在有防潮木屑的箱子中,还用矿物油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