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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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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魇(6/7)

给他吗?太子是朕的骨血,朕会不清楚?快将沈老请回去吧,免得传到皇后那里,朕要替这老头子吃挂落。”

    这件事就此轻拿轻放,除了沈家被族诛,太子似乎并未受影响。

    但崔瑛知道,崔瑛明白,不是的。

    天子真正的怒意藏在心里,因投鼠忌器暂未表露。否则帝后何以时常争吵,太子何必终日战战?

    受这些破事牵累,崔瑛也不胜其扰。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天子私德不修、管不住色心的缘故。天下有千万个清白女子期待他宠幸,他偏偏看上了有夫之妇。

    这不就是犯贱吗?

    恼怒至极时,他在天子面前也出此狂言。以为会换来暴怒与责罚,不料天子拍着他的脑袋哈哈大笑。

    天子说:“朕的确是自作自受,你瞧不起,这很好,你可千万要保持这清高的心性,自重自爱,莫要步了朕的后尘。”

    ……

    天子的朗笑声犹在耳,眼前却又浮现一只柔荑。

    不是世家贵女的手,没有涂蔻丹、没有一重套一重的金银玉镯。

    清白素净,指腹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这只手一时搭在他胸前,一时又在水桶里湃弄,像一尾灵俏的白鱼。

    最后它停在床榻边沿,烛光循着它一路游上去,照见一张惶恐的、含着眼泪的脸。

    是贺氏的脸。

    孟致的妻子贺氏,他的嫂夫人贺氏。

    贺氏身无寸缕,抱膝蜷缩,仅靠披散的长发遮体,露出一对圆润如玉削的肩膀,含泪望着他,目似哀求。

    樱唇颤颤张合,以他从前的立誓质问他:

    “你不是最恨肖想他人妇者吗?你不是要洁身自好吗?”

    仿佛一声金钟玉振,轰然作响,崔瑛猛得睁开了眼睛。

    梦里惊醒,一身冷汗。

    望着头顶的素色床帐,他喘息片刻方定神,正要翻身下床,略一动身体,忽然僵住。

    像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让他狠狠记起了自己方才梦见了什么。

    有一瞬间,他简直想去内监所把自己阉了。

    偏偏这时,他陡乱的呼吸引起了外头那人的注意,一只手——梦魇里的那只手探进了床帐,撩开一道缝隙。

    她一手拿着针线,一手拿着他白日里穿过的衣服,正将剐蹭缝补了一半。背着灯向他望过来,盈盈眉眼依然明亮得动人,含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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