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周珉带温长青二人下山的时间很漫长,陈问聿看着熟悉的山道,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一直都是唯一陪温长青上山的人。
温家山路难走,温长青又娇气,走两步便崴脚,磨出血泡。
陈问聿为她挑了血泡,笑着打趣良久,温长青终于被气坏了,涨红着脸蹲树根去。
很小的身影,蹲在角落里脑袋毛茸茸的,娇得要命,又不惹人讨厌,叫陈问聿想起初见温长青那一面。
鬼使神差地,他走上去,正要说话,就见温长青抬起一双湿淋淋、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太子哥哥,你背我好不好?我一点点都走不动啦!”
陈问聿没有迟疑:“不可。”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没有别人,不会有人看见的,我一定好好好好好好保密!”温长青说着,做了一个黏嘴巴的动作。
陈问聿失笑,但还是摇头:“孤扶你。”
温长青自然不满,但兴许是几次撒娇下去没有结果,只能小小心地接受这个唯一的选项,可一路走,还是不免念叨。
陈问聿想,这可能也是他与温长青不会有结果的可能,温长青永远没有办法设身处地地想他的处境。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九五之尊,是天下表率,怎么能在儿女私情上缠绵,大违周礼地去背一个女子呢?并非是他不愿,倘若他是寻常男子,他自也愿意与心上人玩闹,但他不是。
他是太子……
思绪渐渐收敛时,山路的尽头已经出现了三道身影,渐渐走近,才见原是陈序之横抱着温长青,毫不避讳地走下来,身后周珉的火把酌亮,映出两人有点模糊的身形轮廓。
陈序之的身量是很高大那种,可温长青却纤细,身量也不算高,被陈序之一盖,浑然地遮住,像高山与娇花。
冉枝也看见了,她立在陈问聿身边,随口笑笑:“雍亲王和王妃很恩爱呢。”
陈问聿没有回答,他拔步走到陈序之面前,皱眉道:“可有受伤?”
温长青其实并没有睡,只是陈序之坚持要抱着她下山,这才无奈妥协。
她一听到陈问聿的声音,立刻揪紧陈序之的衣襟,登时偏过头,把脸埋进陈序之的胸口,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意思很明显——
讨厌他,我不要见。
小脾性。
陈序之唇角不着痕迹一勾。
他托了托怀中的人,手掌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