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火光还是太朦胧,否则温长青应该能看见他,不着痕迹而弯起的眼角。
温长青说:“因为好像我在说你侄子坏话一样。”
陈序之道:“你应当有听说,我六亲缘浅,比起一个远侄,我更在意你。”
“何况他有错在先,你若不愿意见他,祭天之后我们便回浙江、回普陀山。”
温长青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可是你不用多和陛下待一会?”
“不必。”
“会不会有损你的风评……”
“无人敢论。”
是了,陈序之执掌东厂,遍布眼线,谁能、谁敢说他的是非?
温长青终于放下心,笑容欣喜:“好,那我什么时候走呀?”
陈序之道:“祭天第二日便可以离开。”
嘻嘻。
温长青把脸往被子一塞。
陈序之看着勾了勾唇。
“睡吧,还有两三个时辰便天亮了。”
“那你呢?”
“我给你守夜。”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容置喙的商议感,叫人倍感安心。
“……可是,可是这山上没有野兽。”
没有野兽,那便无需守夜,不守夜便睡觉,这一眼望得到头的小屋子,睡哪里?
温长青咬着下唇,纠结地想了会,她和陈序之是夫妻,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玉牒也是过了明路的,之后若没有意外,她与陈序之定是要一直过下去的……那一块睡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这话若是让其余夫妻晓得,估摸是要笑掉大牙了。
温长青这么想着,终于有了说话的勇气:“我的衣服,应该干了吧?”
若是温长青清楚去看,就能看见陈序之此时一瞬间握紧难耐的手。
“那……我穿上,你睡床上来,我们一块睡吧。”
倘若万物有声,陈序之心防崩塌声莫约如雷贯耳,什么克己复礼,不过世人轻随耳语。
陈序之喉结滚了滚,“你确定吗?”
温长青眨眨眼,缩了缩,嘟囔道:“我们……不是夫妻吗?我们还要过很多年呢。”
“……”
陈序之数着他的心跳,一如往常默数了三十息。
平静道:“好。”
……
被褥是暖的,星星点点的霉味完全被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