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开始暗淡——电池快要耗尽了。罗海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这迷宫比想象中更大,更复杂,而且……他似乎迷失了方向。
“不对。”他低声说,手电照向前方——那里,油管连接到油池,上方赫然是那根巨大的、内壁布满纵目人面的空心青铜圆柱!
“队长,我们怎么又绕回来了?”老猫脸色难看,“不是做了标记吗?”
阿亮更是慌了:“老大,鬼……鬼打墙?”
罗海没有回答。他走到青铜柱下方,伸手触摸油管。入手冰凉刺骨。
“不是我们下来的那根。”他得出结论,声音在空旷中回荡,“这地下至少有两根这样的空心铜柱,呈对称分布。我们进入的这根在东,现在找到的这根……应该在西。”
他举起罗盘,磁针依旧疯狂旋转。“这里的磁场和‘气’是全乱的,罗盘没用。我们只能凭记忆和标记。”
但标记似乎也失去了意义。这迷宫的布局,似乎会随着人的行走而“变化”——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某种视觉或感知上的误导。那些看似笔直的石板路,可能隐含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弧度;那些看似相同的石室入口,可能在角度上有极细微的差别,足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偏离方向。
罗海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祖父说过,当肉眼和仪器都失效时,要相信身体的本能,相信血脉里传承的、对“地气”的天然感应。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颗滚烫的狗牙,震颤的源头,似乎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不是阴气最重的方向,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核心的“引力”。
“跟我走。”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迷宫深处,“别问,跟着感觉。”
这一次,他不再看标记,不再看罗盘,甚至不再刻意分辨路径。他像盲人一样,凭着胸口狗牙震颤的细微变化,在迷宫中选择方向。左转,右转,直行,再左转……动作流畅得仿佛走过千百遍。
老猫和阿亮面面相觑,只能紧紧跟上。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石室迷宫,来到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空地直径超过二十丈,地面不再是石板,而是整块浇筑的青铜,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在手电余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幽暗冰冷的光泽。
而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他们灵魂战栗的建筑——
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金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