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深去北京前的最后一个夜班。晚上八点五十,她提前到了酒店。Helen正在前台喝咖啡,看见她进门,抬头看了一眼。
“你今天来这么早?”
“路上不堵。”
Helen没说话,过了两秒。
“你看起来像要结婚。”
林深差点被呛到。
“有病吧。”
Helen点点头。
“那就是要见宋青瓷。”
林深把包塞进柜子里,决定不理她。
夜班开始以后,大堂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入住,续住,送水,处理投诉,解释早餐时间,解释停车收费,解释为什么机器人不会坐电梯,解释为什么凌晨一点没有现煮馄饨。前台每天都在回答同样的问题,可林深今天完全不在状态——不是出错,是心不在这里。办入住的时候她会突然想到高铁,接电话的时候她会突然想到北京,打印入住单的时候她会突然想到明天这个时候自己已经不在上海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像小学春游前一天,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十一点半,入住高峰过去,大堂重新安静下来。Helen坐在旁边核对报表,林深打开电脑,本来想剪视频,结果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地图——卫星图,北京大学。她把地图慢慢放大,未名湖,博雅塔,百周年纪念讲堂,再放大,经济学院,熟悉得像昨天才离开。
Helen看见了。
“看什么呢?”
“学校。”
Helen探头看了一眼。
“北京大学?”
“嗯。”
“都毕业多少年了。”
林深笑了一下。
“很多年了。”
她继续放大,经济学院旁边那条路还在,楼也还在,甚至树的位置都没怎么变。Helen靠在椅背上。
“想回去?”
“嗯。”
“突然?”
林深摇头。
“其实一直想。”
只是以前没时间,后来有时间了又碰上疫情,再后来好像一直有别的事情——开店,分手,封城,抑郁,酒店,视频,很多事情挤在一起,回学校这件事反而被压到了最后面。
凌晨一点,大堂彻底没人了,林深还在看地图。Helen喝着咖啡。
“票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