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停下来。
如果他停下来,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他和他麾下的将领、舰队将被拖入漫长的消耗战,最后被大贵族以“出征不利”的理由攻讦,甚至被军务省限制指挥权。
回到医疗港后,格特鲁德继续做手术。
烧伤、穿刺伤、多发性骨折、急性辐射伤……
有时候她会连续站上十几个小时,护理兵送来餐食,她只来得及吃几口;夜里和一群医官坐在医疗舱门口打盹,外面有新伤员送来,就立刻站起来。
前线军医这样的工作节奏很正常,但格特鲁德知道自己只是不想停下来——只要停下来,她就会想起那片焦黑的村庄、那个喜欢跳舞的女孩。
帝国军总旗舰伯伦希尔的通信官从座席上站了起来,兴奋得发红的脸朝向莱因哈特。
“吉尔菲艾斯提督传来捷报:敌输送船队全军覆没,护卫舰二十六艘也完全被破坏。我方的损失只有战舰一艘受中度损伤,以及十四架王尔古雷……”
欢呼声席卷了整个舰桥。
伊谢尔伦要塞沦陷以来,虽说是为了战略上的需要,但对于屡次不战而退的帝国军而言,可是许久未有的胜利快感了。
“米达麦亚中将、罗严塔尔中将、毕典菲尔特中将、坎普中将、梅克林格中将、瓦列中将、鲁兹中将,你们照事先计划进行,以全部战力对叛军发动总攻击。”
莱因哈特向待机中的诸将发令了。
在一声“遵命”之后,随即欲赶赴前线的提督们,被莱因哈特叫住了。
他命令侍从端来了美酒,以预祝战争的胜利。
“我们已经胜券在握。现在必须使它成为彻彻底底的胜利。别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叛乱军有机会生还,一切条件都已成熟。愿大神奥丁的恩宠加诸众卿之身。干杯!”
“干杯!”
众提督唱和之后,喝干了杯中的美酒,依照习俗将酒杯掷落地板。
无数的光亮碎片在地扳上华丽地乱舞着。
待诸将走出之后,莱因哈特仍旧屹立不动,静静地注视着外面漆黑无边的宇宙。
他在其中看到了比散落在地板上玻璃碎片的光芒更为冰冷、更为无机质的光芒之群。
但是,他打心底里喜欢那些光芒。
就是为了要将那些光芒尽收手中,现在自己才会身在此处的。
他望着那些光芒,忽然想起另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