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伤情分级方案的三个月试行期早已结束。
正式报告提交上去之后,医疗港司令签发了新的分诊操作规程,将格特鲁德的方案纳入常规流程。
她的加密文件夹里,病例观察已经积累了上千条。
在白色港湾待得越久,和人打交道的次数就越多——帝国士兵,同盟战俘,前线舰队军官,医疗港里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护理兵。
各种伤员来来去去,但总有些伤员不是换完药就走。
比如之前在术后观察区里跟她聊过天的那个同盟年轻士兵,在第二次复查时憋不住,一股脑儿往外倒。
他叫科恩,左臂二度烧伤愈合得差不多了,最后一次来换药时被安排在观察区角落的床位。烧伤敷料已经拆了,新生的皮肤泛着不均匀的粉色。
伤势已经痊愈,但对于他的安置命令一直没下来。
科恩不介意。
“在这儿躺着比回去强,”他一边活动着新愈的手腕一边说,“回去又要听那些竞选演讲。”
格特鲁德当时正在写查房记录,随口接了一句:“消毒液那位?”
“他还不是最离谱的。”
格特鲁德把触控面板放下,转过身靠在分诊台边上。
科恩掰着手指开始数——这些事都是他被俘之前在同盟的亲身见闻。
他老家选区有个教育委员会的委员在听证会上坚决反对增加学校经费,理由是“我小时候学校条件更差也没耽误我当委员”,后来被人发现他自己的孩子念的是隔壁星系的私立学校,费用昂贵。
“还有一次,”科恩越说越来劲:“有个议员在听证会上说,应该立法禁止在议会辩论中使用‘数据’这个词,因为数据让普通选民感到被排斥,被统计部门的专家当场反驳。后来你猜怎么着?”
格特鲁德听着这些似曾相识的案例,决定做个合格的捧哏:“怎么着?”
“他说‘没有人比我更懂统计学’,指责专家在掩饰造假。第二天,他选区的民调涨了两个点。还有个本土派议员在议会上说外星矿业会破坏行星地磁场,结果被问及行星磁场产生原理时说不出来,怒斥提问者是‘矿业公司的走狗’。”
格特鲁德安静地听完。然后轻轻呼了口气:“草台班子。”
“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群人搭台演戏,戏演久了都信以为真。”她重新拿起数据面板,一边调阅下一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