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说出来。’”
“敢说不代表正确。”吉尔菲艾斯说。
“对。但在他们那边,正确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场。我的立场和你一致,你说什么我都信。你的立场和我不一致,你说得再合理我也觉得你在骗我。消毒液能不能治病不是医学问题,是立场问题——你信医生还是信那个替你骂政客的人?”
吉尔菲艾斯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越被医疗委员会驳回,他的支持者越觉得他是在为民众发声。”
“没错。”
莱因哈特的声音沉下来:“他们是在选议员还是选演员?”
“谁知道?”
格特鲁德继续翻炒肉块,加入香料,炝锅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和红烧肉浓郁的酱香混在一起。
“还有一种人。”她一边收汁一边示意吉尔菲艾斯拿空盘子过来:“这种人明明知道消毒液不能治病,但张嘴就是‘这个方案值得进一步探讨’。为什么不直接说胡扯呢?因为选他上台的人爱听。他对选民的策略是——你们信什么,我就研究什么。你们信消毒液能治病,我这就成立消毒液研究委员会。你们信星球是方的,我马上拨款组织星球科考队。”
“然后呢?”莱因哈特问。
“然后聪明人就成功把越来越多的人变成傻子,最后被一群傻子裹挟着,做出连傻子都做不出来的蠢事。”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锅里的红烧肉在文火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汁在肉块表面慢慢收浓,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所以他们的选拔方式就是把最会说话的人筛出来,而不是把最会做事的人筛出来。”
莱因哈特慢慢地说,显然正在把自己刚听到的东西和之前在军校里看到的、想到的某种更大的东西对接。
“说话谁都能听到,”格特鲁德说,“做事只有做事的人知道。”
吉尔菲艾斯忽然问了一个问题:“那些知道自己被利用的人——他们不想改变吗?”
“想。但改变需要承认自己被骗了。”她红烧肉盛到盘子里,端上餐桌:“有人宁可继续被骗,也不愿意承认被骗过。承认被骗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傻子,一直被骗可以说自己信念坚定,骗不下去了再投票选出一个新的骗子。”
红发少年垂下目光,像是在想什么。
莱因哈特没有追问这个话题。他靠在门框上,蓝色眼睛有一种冷静得不太像十几岁小屁孩的分析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