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库里被标注为“过时”。
她把老埃瓦尔德的笔记和那些被遗忘的技术文献放在一起比对,一个尚不清晰的轮廓开始浮现——帝国的“替换式医疗”之所以高效,是因为它绕过了最复杂也最关键的部分:让身体自己修复。
但身体是能自己修复的。
她需要在实践中验证这些技术的可行性。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拿到足够的样本量——不是奥丁一个初级医疗站每天三四十个门诊病人,而是前线医疗港那种每天几百个伤员、每一例都是复合战创伤的真实战场数据。
她需要看到批量伤员从战场到手术台再到康复的全流程,以及前线医疗在最极端压力下是如何运转的——或者如何失灵的。
她在文档第一行打字:帝国军医系统战创伤救治流程观察——前线医疗港阶段。
然后开始列大纲:分诊环节、转运衔接、术后短期预后、康复转诊执行率、疼痛管理记录完整度。最后一个栏目标题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敲定为:待验证技术清单。
她不确定前线会验证多少,但她需要一个框架。
大纲越列越长,光标一行一行往下跳。
等她停下来时,屏幕上的条目已经铺满了整个页面。
这些零散病例之间的规律还没有完全浮现。
但她已经隐约感到这不是个别医师的问题,也不是个别医疗站的问题,而是整个体系的设计出了问题。
她把文档保存,命名:白色港湾。
前线医疗港比资料里描述的更大。
从穿梭机舷窗往外看,它是一座漂浮在星域中的巨型空间站,六条延伸臂呈放射状展开,每条臂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圆柱形的接收区。空间站的外壳漆成白色,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冷光——所以叫白色港湾。
帝国舰队所有在这一扇区作战的伤员,都会先转运到这里进行初级分诊和紧急手术,然后根据伤情分级转往后方医院或直接在医疗港内完成治疗。
格特鲁德提着行李走过对接通道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剂和金属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更底层的气味——血腥味。很淡,但处理过战创伤的人都能闻到。
她被分配到第三接收区。
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士长伦纳带她熟悉岗位。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左眉骨上方有一道旧伤疤,说话时习惯用拇指朝身后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