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跳动的红色光团。他的手穿过了全息影像,什么都没碰到。
“这是心脏,”格特鲁德指着投影说,“血从这边进,从那边出。你摔倒了膝盖流血,是心脏把血推出来的。你跑太快喘气,是心脏在加速供氧。”
莱因哈特盯着那个旋转的红色光团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差点笑出来的话:“什么时候会停?”
格特鲁德没有笑。她说:“很久以后。”
安妮罗洁也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时抬起头看了格特鲁德一眼。
她大概觉得这些内容自己听来都已经很需要时间消化,对一个三岁的孩子说有点太早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缝补,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格特鲁德当然知道这些东西莱因哈特不可能完全理解。
她不是想让他现在就懂解剖学,她是在给他的大脑铺路。
结构性知识、系统性思维、空间想象力、逻辑链条——这些东西不是上小学之后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三岁开始被一遍一遍地触碰、激活、建立神经连接。
莱因哈特不是普通孩子,她必须确保他吸收的东西是高质量的。
晚饭后,安妮罗洁把今天的认字练习存档关闭。
终端屏幕上记着每天莱因哈特新认的地名和数量,最后一行写着:伊谢尔伦——帝国的要塞。这句话下面被莱因哈特用标注工具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大概是表示“这个地方很重要”。婶婶在厨房里把碗筷收进消毒柜,探头看了一眼,说:“你们今天教了他这么多,莱因哈特记得住吗?”
格特鲁德和安妮罗洁异口同声:“记得住。”
婶婶擦了擦手,然后笑了。
叔父偶尔路过客厅时也会停下脚步,看着全息投影在墙上旋转的星空和器官模型,什么都没说。
有一次他站在格特鲁德身后看了很久,然后对婶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格特鲁德听到了。
“她比我们都会教。”
婶婶笑着说:“毕竟在费沙长大。”
——眼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