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到了四月下旬,北直隶的天气已经很暖和,屋内的炭炉也撤下了。
用过早膳,兰璎在原来那株梅树的位置移栽了一株桂花苗。
她满意地转圈打量,果然还是自己喜欢的东西瞧着顺眼,掸掸土,进内室重新换过一身衣裳。
她习惯被楚驭谦缠着到处乱跑了,看他还没来,兰璎先到西梢间临摹字帖。
前世她整日临摹萧衡的字迹,所以笔势总会无意识带着对方的痕迹。
可这一世,兰璎厌透了。
她突然觉得朱铉说得很对,她之前写出来的字一点也不适合自己。
牡丹喂完鹦鹉就进来伺候兰璎研墨,察觉她心情不佳,便说:“乳娘说小少爷这会子正在补觉,下午才要过来呢。”
兰璎顿了笔,敛眉问为何。
难不成又生病了?
牡丹嘴角噙着笑,提起楚驭谦今早才把鹦鹉还回来的事:“昨儿个小少爷对着鹦鹉嘀咕了一宿的话,早上都差点起不来给老太太请安呢。那鹦鹉也被他折腾坏了,奴婢去给它喂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兰璎哭笑不得,真是苦了那只鹦鹉了。
不一会儿,外头有脚步声响起,木香神色慌张地冲进来,磕磕巴巴地说后罩房突然闯入两个陌生男子,点名要找小姐,其中一个还带着刀!抖着喉咙问兰璎:“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兰璎心口一沉,笔尖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第一反应是杨盛全查到她头上了!
她强制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他们有说什么吗?”
木香早被唬得六神无主,眼眶全红了:“没、没有,就是那个带刀的看起来凶得很……”
木香觉得自己最近好像瘦了,不好意思问木棉跟春桃,怕惹笑话,便趁她们去用膳,一个人悄悄绕到后罩房,打算再试着钻那处狗洞。
等她钻出去,又钻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脖子上就贴来一把冰凉的刀子……
牡丹也感觉很不好,见小姐起身要往外走,紧张地将她拦住。
兰璎安抚地压压牡丹的手,人既然已经找上门了,躲是没用的。
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对死亡反倒没那么恐惧,她只是担心,如果因为自己连累楚家,要该怎么办才好。
见招拆招吧。
兰璎心事重重跨出房门,完全没注意到已经有人堵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