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慈的信纸很薄,边角压着一枚干桂花。
那桂花干得发脆,颜色却还好,浅金色,被人仔细挑过,没有碎瓣,也没有杂叶。这样一枚小东西放在威胁信上,反倒比刀子更让人不舒服。
陈小满盯着那三个字,半天没说话。
梁玉慈。
她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可她知道,这个人和宋家有关,和冬至汤有关,也和她那条差一点被掐断的命有关。
叶知味把信封、桂花、便笺分别装进证物袋。
陈小满抬头:“她这是承认了吧?”
“不是承认。”叶知味说,“是警告。”
“警告不就是心虚?”
“心虚的人很多,敢把名字写出来的人不多。”
陈小满一愣:“什么意思?”
陆静澜坐在旁边,拐杖横在膝上,脸色很沉。
“梁玉慈不是莽撞的人。”她说,“她若只是想吓你们,完全可以不署名。她署名,是因为她笃定,就算你们知道是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陈小满冷笑:“宋家人都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习惯。”陆静澜道,“习惯了别人不敢问。”
叶成德站在门边,手指还沾着烟味。他看着那封信,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叶知味问:“你见过她?”
叶成德点头,又摇头:“见过几次。宋家办宴的时候,她不常到前厅来,但后厨、库房、送礼单子,都归她点头。那时候宋家老太太还在,可真正管细账的是梁玉慈。”
“细账?”
“就是内账。”叶成德说,“谁吃什么,哪桌送什么,什么东西进库,什么东西出库,外人看不见的那些。”
何婶在旁边插了一句:“宋家那种人家,外头摆阔,里头算得比谁都精。哪个女眷病着,哪个孩子忌口,哪位长辈要药膳,都记在内账里。”
陈小满听得后背发凉。
“所以冬汤那种事,厨房不可能自己乱来。”
“不会。”陆静澜说,“宋宅冬至宴的汤桶,送到哪一间、哪一桌,都是内账先定,再由厨房照做。若桶上写了‘小碗另盛’,那就一定有人提前交代过。”
叶知味把昨晚拍下的照片调出来。
红纸底下那行手写小字,已经被油浸得很淡。
小碗另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