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炖得软烂了。趁热。”
姜寂站在距离灶台三米远的地方。
杀猪刀的刀尖斜指着地面。
他没有说话。
右手握刀的五指松了一下。
又收紧。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小到连空气都没有察觉。
但刀刃确实偏移了半寸。
三秒钟。
整整三秒钟,屠夫的刀没有指向正确的方向。
然后姜寂的目光落在了灶台旁边的案板上。
案板上摆着一块切好的五花肉,肉皮朝上,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麻将块。
每一块都留着厚厚的猪皮。
刀尖重新归位。
“这肉里加了料。”
姜寂的声音很轻。
“八角,桂皮,老抽,还有一点点冰糖提鲜。”
老妇人慢慢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核桃纹般皱纹的脸。
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灶台底下的火光。
十八年前,那个在垃圾街深处,用一口破铁锅给发高烧的他熬过米汤的老人。
“冰糖放多了,容易糊底。”
姜寂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
“你从小就嗜甜。”
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碗里盛着几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浓郁的汤汁还在冒着泡。
“吃一口吧。”
她端着碗,一步一步朝姜寂走来。
距离拉近。
两米。
一米半。
那股辛香味变得极其刺鼻,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胶状物堵塞呼吸道。
真理之眼在视网膜深处疯狂跳动。
老妇人走过的水泥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粗布褂子的下摆没有随着走动而产生物理学意义上的摆动。
纯粹的高维记忆数据强行捏合而成的三维全息影像。
“你这碗里,装的不是肉。”
姜寂的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火星四溅。
老妇人停下脚步。
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幽蓝色的代码瀑布。
“这是你最喜欢的……”
“这是用来锁死我底层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