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只离开桌面一小段距离,便重新掉下去。
可一家人还是红了眼睛。
因为入院那天,他连压住毛巾都做不到。
陶正远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前觉得,拿东西是最简单的事。”
林长生正在收针。
“失去以后,才知道简单最贵。”
陶正远点头。
“我会珍惜。”
林长生看他。
“也别天天拿起来试,肌肉现在经不起你折腾。”
陶正远马上把手放下。
“我忍着。”
女儿在旁边笑了。
“爸,你以前让学生加练,现在轮到自己,还想偷偷加练。”
陶正远也笑。
“职业习惯。”
诊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
第九天晚上,江一帆独自留在诊室里整理针位。
他把几天的图铺在桌上。
每一张上都有细小变化。
第一次针位偏重整体温养。
后面逐渐向左肩和前臂转移。
等手指出现主动反应后,部分针位又开始围绕动作反馈调整。
这不是固定方案。
而是一套随着患者变化不断修改的路径。
江一帆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林长生。
如果只是记住一套穴位组合,他也许能够模仿。
可什么时候增加。
什么时候减少。
什么时候停下。
这些才是真正难的地方。
林长生依靠的是脉象,肌肉反应,患者耐受和长期经验。
还有一些江一帆看不见的东西。
他盯着图看了很久。
最后合上笔记本。
整个人坐在那里,足足发了十分钟呆。
沈若晴从门外进来时,看见他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江一帆抬头。
“我觉得我可能永远学不会他这套针法。”
沈若晴把资料放到桌上。
“我们才看了没几天时间。”
江一帆摇头。
“不是时间的问题。”
他重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