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灯光白得没有温度。
沈兆宁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线,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深陷下去。
那个曾经在电话里冷淡说,别被乡下土郎中骗了的儿子。
如今,虚弱得像一张薄纸。
他听见脚步声,艰难转动眼珠。
看见沈崇礼的一瞬间,他眼泪涌了出来。
“爸……”
声音嘶哑,几乎不成句。
沈崇礼站在床边,看着他。
三天三夜没好好睡的老人,脸上也有掩不住的疲惫。
他的眼睛里有怒,有痛,有失望,也有一个父亲无论如何都割不断的牵挂。
沈兆宁嘴唇颤抖。
“爸,对不起。”
沈崇礼没有说话。
沈兆宁哭得更厉害。
可他身上插着管,一哭便牵动痛处,脸都扭曲了。
“我错了。”
“我不该说您被洗脑。”
“不该说林医生是骗子。”
“不该说他摘桃子。”
他每说一句,都像从喉咙里撕出一点血。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懂。”
“觉得顶级医院一定对。”
“觉得您病久了,被人哄住了。”
“我现在才知道……”
他喘不过气,停了好一会儿。
监护仪发出轻微波动声。
顾主任在旁边提醒。
“情绪别太激动。”
沈兆宁却像不说完就会死不瞑目。
“疼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人敢说能治,是多大的恩。”
沈崇礼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这句话,他等了很久。
可真正听见,心里没有畅快。
只有像刀剜一样的疼。
他当然可以冷笑。
可以说你也有今天。
可以把沈兆宁当初那些话,一句一句还回去。
可看着儿子躺在ICU病床上,浑身插管,连认错都认得气若游丝,他终究说不出口。
沈兆宁哑声道。
“爸,我是不是快死了?”
沈崇礼闭了闭眼。
“命暂时保住了。”
沈兆宁像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