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得停不下来,外头那老妈子听见了又笑:“性子挺倔,我看你这身骨头能值几个钱?比你祖母的命还贵?”
“乖女,别听她的话,”祖母摸摸她的头,“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她爹从前也常说这句话。
吃过饭,小瓷把脸擦干净又出门去了。
她不想去老妈子那里“吃饭”,可她又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的脸和身子,是能吃上饭的。
来到慈荫寺门口,几个有钱的香客刚踏进寺庙大门。
小瓷想了想,又在墙角下边挖了一把泥抹在脸上,又把祖母绑的长命辫弄得乱糟糟的。这是旁边算命的瞎子教她的,说她生得好看,会被坏人捉去。
瞎子不是瞎子,他是装瞎。
慈荫寺的高僧不给人看命格,但架不住很多人想要探一探自己的命,所以瞎子投机取巧,支了个摊子,多年来混迹市井也算练了点察言观色的本事,人往他跟前一坐,瞧扮相大抵能看到三分,一张嘴又能听到两分,于是他就能说出五六分,但听的人就会信个七八分。
瞎子不忍她沦落风尘,有意教她本事,所谓观相,便是从细枝末节处识人,她常年听瞎子观相,也学了几分识人的本领。
“看八字五文钱,看姻缘三文钱,看财运两文钱,是十文钱,你只给了八文钱。”小瓷说。
那人十分尴尬,连说“数错了数错了”,又给补了一文。
瞎子不瞎,但他只能吃闷亏,许多时候客人丢了钱便走,等他装模作样数完钱币,客人早就没影了。
瞎子把那枚铜钱扔到小瓷碗里。
“谢谢叔。”小瓷笑。
“老爷,慈荫寺到了。”
小瓷还没收起笑,抬头便撞上轿厢里那富贵千金的视线。
她自小在城中乞讨,一向都是看人眼色度日,哪个妇人心软,哪个官老爷肯施舍,她扫一眼,心里便有个大概。
这位千金面色不善,瞧她的眼神带着莫名的恨意,她察言观色,立即低下头。
富贵老爷带着他娇贵的千金,在众多随从的拥护下施施然下了马车,慈荫寺门口有僧人早早等候。
“哐当——”
一块美玉摔在小瓷面前的破碗里,她下意识伸手接过,美玉的触感冰凉温润,叫人舍不得放手。
她翻来覆去看,像是个美玉雕琢而成的福牌,刻了八个字,她从小跟菁娘学识字,又常年听瞎子算